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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坊扩建的工地日夜不休,三百间新屋的地基已然打下,夯土声、木料敲击声混着江边的风声,成了歙县最让人安心的背景音。程继东身边人手越发齐整,程守达三叔管着内务杂事,八位程家堂兄弟守着内外安危,詹家四位道号子弟守尘、清越、明谷、静渊各施所长,寸步不离,沉稳得让人心安。
他依旧每日穿着统一工服,穿梭在分拣、熬制、制剂各道工序之间,温和细致,不摆半点架子,五百多工人对他敬服不已,连新来的学徒都知道,这位年轻主事人本事大、脾气好、做事公道。
可无人知晓,白日里忙碌的书生,一到深夜便扎进僻静的独立静室,对着几样简单的陶土器皿、粗制滤网、小火泥炉反复试验。他要做的,是足以在战场上扭转生死的磺胺——这不是道家秘方,不是土方草药,而是真正能压制重症感染、止住枪伤溃烂的“救命大杀器”。
他没有精密仪器,没有化工原料,只能靠着前世药厂的工作经验、《赤脚医生手册》里的提纯手法,再加上记忆里最粗浅的制备路径,一点点摸索。原料从草药、矿物中慢慢提取,反复蒸馏、沉淀、结晶、干燥,失败了一次又一次,陶碗碎了数只,药渣堆了半筐,可他始终沉得住气,不急不躁。
连续七夜不眠不休,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静室内终于飘出一丝极淡、极清的苦涩气息。
一小撮淡黄色的结晶粉末,静静躺在干净瓷盘之中。
磺胺,成了。
程继东攥紧双手,长长吐出一口气,心头巨石终于落地。
这东西效果远不如现代提纯药剂,却足以在这个时代成为神药,哪怕只是少量使用,也能救下无数濒临死亡的重伤员。
他没有声张,只悄悄取了少许,交给明谷——詹家四人中最懂药理的一位,让他暗中在药坊收治的重伤百姓身上小剂量试用。不过三日,原本伤口溃烂、高热不退的病人竟渐渐退热,红肿消退,连疮口都开始慢慢愈合。
消息传开,最先得知的詹家四位子弟惊得久久不语。
他们自幼跟着齐云山道长学医问道,见过无数秘方奇药,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奇效的消炎圣品。守尘沉稳,也忍不住低声叹道:“公子此药,若入战场,可活千万人。”
程继东只是淡淡点头,依旧叮嘱:“暂不外传,只做备用,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显露。”
他太清楚,此物一旦公开,必会引来各方疯抢,甚至引来杀身之祸。眼下藏而不露,才是最稳的保命之道。
与此同时,药坊外的盛况愈演愈烈。
全国各地赶来的药商络绎不绝,歙县所有客栈、旅馆、甚至民房都被住得满满当当,街头随处可见操着不同口音的商人,人人手持银票,只求能拿到一批消炎膏与止血散。渔梁古坝的码头更是盛况空前,大大小小的货船从江面一直排到渡口,船挨船、篙碰篙,堵得连摆渡船都要半个时辰才能靠岸,挑夫、搬运工日夜不停,扛着药材与成药穿梭不停。
人潮汹涌,鱼龙混杂,好在一百人编制的药坊保安队早已整装到位。队员统一灰布制服、配枪列队,昼夜在药坊、码头、县城要道巡逻,步伐整齐,气势威严,地痞流氓不敢靠近,闹事之徒一现便被拿下,歙县内外秩序井然,安稳得如同乱世中的孤岛。
外界战火风声一日紧过一日,城池陷落、百姓流离的消息不断传来,可歙县一地,却因一座药坊逆势繁荣。草药种植、运输、餐饮、住宿、木工、瓦工全线兴旺,百姓人人有活干、家家有余钱,街头巷尾烟火气十足,与外面的兵荒马乱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几大家族与官府看在眼里,对程继东越发信服,凡他提出的扩产、招工、采买事宜,一路绿灯,全力支持。
扩建工程推进极快,三百间新屋初具雏形,新的工坊、库房、宿舍整齐排列,规模比原先大出数倍。程继东按着后世药厂的布局规划,通道更清晰、工序更合理、防火防潮更周全,只待完工,便可立刻扩招人手,将产能翻上三倍。
这日黄昏,程守达匆匆走来,低声道:“继东,族长与几位老爷请你回老宅议事,说是外省好几拨军方来人,都要大批量订药,还有外地乡绅组团而来,想入股药坊。”
程继东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他早已料到,药坊如今名声太大,早已不是徽州一地的生意,而是成了各方势力眼中的保命根基。军方要药备战,乡绅要股避险,商人要货牟利,所有人都盯着这块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