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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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喝几杯都行。”

两天后,他们一起回了潮汕。

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爸爸拿出了珍藏的好酒。陈浩宇坐在饭桌前,被两位长辈轮番夹菜,吃得满头大汗。

“浩宇啊,”妈妈笑着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多吃点。”

他点点头,低头继续吃。

爸爸端起酒杯:“来,小陈,喝一个。”

他赶紧端起杯,恭恭敬敬地跟爸爸碰了一下。

林墨言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这人,紧张起来的样子,真可爱。

吃完饭,两家父母视频见面。

陈妈妈陈爸爸在安溪那头,林爸爸林妈妈在这头,隔着屏幕聊得热火朝天。

“亲家母,这孩子以后就交给你们了。”陈妈妈笑着说。

“哪里哪里,是你们把小陈教得好。”林妈妈也笑。

“两个孩子有缘分,咱们做长辈的,就支持他们。”

“对对对,支持支持。”

林墨言和陈浩宇坐在旁边,看着两边父母聊得那么投缘,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订婚的日子定在五月。

那天天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两家人在潮汕的一家酒店里摆了几桌,请了亲戚朋友,热热闹闹地办了订婚宴。

陈妈妈从安溪赶过来,拉着林墨言的手,眼眶红红的。

“好孩子,”她说,“以后浩宇就交给你了。”

林墨言点点头,也有些想哭。

陈浩宇在旁边站着,傻笑。

订婚宴上,他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又跪下来给她戴了一次戒指。这次是正式的,有人拍照,有人鼓掌,还有人起哄让他亲一个。

他红着脸,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大家都笑了。

她也笑了。

婚礼定在十月。

先在安溪办一场,再回潮汕办一场。

安溪的那场,是在茶厂办的。陈浩宇说,茶厂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想在这里娶她。

她同意了。

那天,茶厂布置得喜气洋洋,到处挂着红灯笼,贴着喜字。院子里摆了三十多桌酒席,来的都是陈家的亲戚朋友,还有茶厂的老客户、老邻居。

她穿着红色的中式嫁衣,从酒店坐车到茶厂。下车的时候,陈浩宇站在门口等她,穿着黑色的西装,胸前别着红花,一直咧着嘴傻笑。

她走过去,他伸出手,牵住她。

“走。”他说。

她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走过那道门,走进院子,走过那棵桂花树。

她在心里默默说,那年在这里等的人,现在终于等到了。

虽然不是当年那个,却是更好的那个。

婚礼上,司仪让他们说两句。

他拿着话筒,看着她,忽然就红了眼眶。

“墨言,”他说,声音有些抖,“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她听着,眼眶也红了。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他继续说,“谢谢你愿意陪我过这辈子。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对你好的。”

她接过话筒,看着他。

“浩宇,”她说,“我才是要谢谢你的人。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谢谢你不放弃我,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被人这样爱着,是这样好的事。”

两个人看着对方,眼泪都流下来。

台下的人开始起哄,让他们亲一个。

他笑着,低头吻她。

那天晚上,她在安溪的酒店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忽然想起一件事。

“浩宇,”她问,“张霖来了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没来。但他发了礼金,也道了喜。”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你还好吗?”他问。

她笑了笑,转过身看着他。

“我很好。”她说,“特别好。”

他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她是真的没事,才放下心来。

“那就好。”他说。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月色。

张霖没来。

她知道他不会来。

他就是这样的人,永远不远不近,永远若即若离,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候缺席。

她以前等过,等不到。

现在不等了。

现在有个人,一直在她身边,从不会缺席。

这样就够了。

潮汕的那场婚礼,是在市里的一家大酒店办的。

林家的亲戚朋友都来了,热热闹闹坐了二十多桌。妈妈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介绍这是她女婿,做茶叶生意的,人特别好。

爸爸也难得喝了酒,跟陈浩宇碰了好几杯。

那天,陈浩宇又被灌了不少酒。他酒量一般,几杯下去就脸红红的,就只会傻笑。

她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

“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

他摇摇头:“没事,高兴。”

她无奈,给他倒了杯茶醒酒。

晚上,送走最后一拨客人,他们回到自己的新房。

那是陈浩宇在潮汕买的一套房子,不大,但位置很好,离她的店近,离爸妈家也近。装修是她喜欢的风格,简洁,温暖,到处摆着她爱看的书,他爱喝的茶。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新家,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累不累?”他问。

她摇摇头,靠在他肩上。

“浩宇。”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她说,“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不是我给的。”他说,“是我们一起建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谁也不说话。

然后他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暖,很好。

婚后的日子,和以前差不多,又不太一样。

陈浩宇还是安溪潮汕两头跑,但跑得更勤了。他还是开车,四个多小时的高速,来来回回地跑。

她心疼他,说你别老这么跑,累。

他说不累,有你在那边等着,就不累。

她听着这话,心里又暖又软。

有时候她会跟他一起去安溪,住几天再回来。茶厂的事她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可以陪他吃饭,陪他聊天,陪他在那棵桂花树下坐着发呆。

陈妈妈对她特别好,每次去都做好吃的,拉着她的手说长道短。她说墨言啊,浩宇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认准了你,就会对你好一辈子。

她点点头,说我知道。

她真的知道。

有一次,她在安溪的街上走,路过那家她以前常去的咸饭店。老板娘还认得她,笑着说好久不见,现在在哪里发财?

她说在潮汕,开了间茶室。

老板娘看看她,又看看旁边的陈浩宇,笑着说你俩结婚了?恭喜恭喜啊!。

她笑了,说是的,谢谢。

老板娘给他们多盛了一碗苦笋汤。

那天晚上,她跟陈浩宇说,我以前在这条街上走了很多次。

他点点头,我知道。

她说那时候我一个人,心里空落落的。

他握紧她的手,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笑了,说对,现在不是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安稳,踏实。

有时候她会想起以前的事,想起安溪的那家店,想起那个小院子,想起那棵桂花树,想起那个人,像想起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一天晚上,她坐在阳台上喝茶,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他问。

她摇摇头:“没想什么,发呆。”

他看着远处的夜景,忽然说:“墨言,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把茶园和茶厂的事慢慢交给下面的人。”他说,“以后多在潮汕待着。”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她:“因为你在潮汕。”

她听着这话,心里一暖。

“茶厂那边怎么办?”

“有人接手。”他说,“我培养了几个人,都能独当一面了。以后我每个月过来看看就行,不用一直守着。”

她看着他,忽然有些想哭。

“浩宇……”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墨言,我们结婚了。”他说,“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两地分居的那种在一起,是天天在一起的那种。”

她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说:“我也是。不过你不用陪我一直定居在潮汕,我们以后可以一个月在安溪陪你爸妈,一个月回潮汕陪我爸妈。这样两个家庭都能照顾到。”

他笑了,低头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好,我答应你。你真的真的很好!我真的很庆幸自己能娶到你。”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聊了很久。

聊以后的日子,聊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他说想学做菜,以后做饭给她吃。她说想养只猫,软软的那种,可以抱着睡觉。他说行,养一只。她说一只不够,养两只。他说都行,你说养几只就养几只。

她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嘴角一直弯着。

窗外的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可她觉得,这样的夜,真好。

又有一天,她正在店里整理货架,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接起来:“喂?”

那边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墨言,是我。”

她愣住了。

张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听说你和浩宇结婚了,恭喜。”

她听着那两个字,心里很平静。

“谢谢。”她说。

又是沉默。

“你们都还好吗?”他问。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笑了笑。

“挺好的。”她说。

“那就好。”

又是沉默。

她等着他往下说。

可他什么都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那我挂了。”

“好。”

电话挂断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继续整理货架。

晚上回家,陈浩宇已经在家里了。

他在厨房里忙活,系着围裙,拿着锅铲,锅里滋滋响着。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转过头,看见她,笑了。

“回来了?马上就好,再等一会儿。”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了?”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闷闷地说:“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他放下锅铲,转过身,把她抱在怀里。

“抱吧,”他说,“想抱多久抱多久。”

她在怀里笑了。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忽然说:“浩宇,今天张霖打电话来了。”

他愣了一下,看着她。

“他打电话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恭喜我们结婚。”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担心。

“你还好吗?”

她点点头:“挺好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她是真的没事,才放下心来。

“那就好。”他说。

她笑了笑,继续吃饭。

吃着吃着,她忽然说:“浩宇。”

“嗯?”

“我现在真的挺好的。”她说,“特别好。”

他看着她,笑了。

“我知道。因为我也是,特别好,特别幸福。”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安静。

可屋里很暖,很亮。

有他,有饭,有家。在不远的将来,他们还会有自己的小孩。

这就是她要的。

这就是她等到的。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