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chongshengxs.com,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三月五号。
火灾后的第二天。
陈锋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白的,干净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起来,洗脸,穿上那件旧外套。
下楼的时候,巷子里很安静。刘婆婆的门关着,槐树的枝丫上落着霜。他站在巷子口,呼出一口气,那团白雾在面前散开,很快就没了。
他往公交站走。
到市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老孙的早点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包子冒着白烟。老孙看见他,说:“陈老板,今天早。”
陈锋说:“嗯。”
他蹲在路边,要了两个包子,一碗豆浆。包子烫嘴,他吃得慢。一边吃,一边看着市场里那些店。老周的店门开了,老钱的店门开了,老李的店门开了。人进进出出,和每天一样。
只是新店那边,缺了三间。三片焦黑的废墟,在早晨的光里格外刺眼。
他吃完包子,站起来,往店里走。
走到门口,翠芳已经在里面了。她正在扫地,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翠芳说:“陈老板,来了?”
陈锋说:“嗯。”
他坐下,开始记账。翠芳扫完地,进后面去了。过了一会儿,端出早饭:清粥、馒头、咸菜。他吃了,继续记账。
七点,一切如常。
八点,一切如常。
上午九点,老郑来了。他站在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老郑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柜台上。
他说:“查到了。”
陈锋拿起那张纸。上面是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老郑说:“放火的人,叫阿贵。”
陈锋愣了一下。
老郑说:“不是以前那个阿贵。是另一个人。西郊那边的,专门干这个。”
陈锋说:“谁指使的?”
老郑说:“方志诚。”
陈锋没说话。
老郑说:“他给了阿贵五万块。让他烧三间店,给你个警告。”
陈锋说:“阿贵人呢?”
老郑说:“跑了。昨晚就跑了。”
陈锋说:“去哪儿了?”
老郑说:“不知道。但有人看见他上了去江苏的车。”
陈锋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他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他说:“谢谢。”
老郑说:“你打算怎么办?”
陈锋说:“报警。”
老郑说:“报警没用。他跑了。”
陈锋说:“那就等他回来。”
老郑看着他,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了。
陈锋坐在那儿,看着门口。
上午十点,小邓从二分店过来。他站在门口,说:“哥,老周他们都在问,那三间店怎么办?”
陈锋说:“修。”
小邓说:“什么时候修?”
陈锋说:“今天。”
小邓说:“钱呢?”
陈锋说:“我出。”
小邓看着他,没说话。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说:“哥,我去了。”
他走了。
下午两点,王工来了。他站在废墟边上,看着那些烧毁的店。陈锋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王工说:“陈老板,真烧了?”
陈锋说:“嗯。”
王工说:“电路?”
陈锋说:“不是。”
王工看着他。
陈锋说:“有人放的。”
王工没说话。他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烧焦的墙,那些碎了的窗,那些灰烬。然后站起来,说:“能修。”
陈锋说:“多久?”
王工说:“一个月。”
陈锋说:“钱?”
王工说:“三间店,十万左右。”
陈锋说:“好。修。”
王工点点头,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废墟。阳光照在上面,那些烧焦的痕迹,那些黑灰,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周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说:“陈老板,真要修?”
陈锋说:“嗯。”
老周说:“那个姓方的,还会来吗?”
陈锋说:“不知道。”
老周说:“那咱们……”
陈锋说:“该干嘛干嘛。”
老周看着他,点了点头。他说:“我回去了。”
他走了。
下午四点,林晚来了。
她站在废墟边上,看着那些烧毁的店。陈锋站在她旁边。
她说:“真狠。”
陈锋说:“嗯。”
她说:“人没事吧?”
陈锋说:“没事。”
她说:“那就好。”
她转过头,看着他。她说:“你知道是谁干的?”
陈锋说:“知道。”
她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锋说:“等。”
她说:“等什么?”
陈锋说:“等他再动。”
她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说:“你就不怕?”
陈锋说:“怕。”
她说:“那你还等?”
陈锋说:“等他自己出错。”
她没说话。她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她的手很暖。
她说:“我陪你。”
陈锋看着她。
她说:“医院那边,我请了假。”
陈锋没说话。
她说:“走吧,回去。”
他们往回走。走到老店门口,她停下来。她说:“我进去坐坐。”
陈锋说:“好。”
她进去,在小邓平时坐的凳子上坐下。陈锋坐在柜台后面,继续记账。她看着他一笔一笔写,不说话。
翠芳从后面出来,端了两杯茶。一杯放在陈锋桌上,一杯递给林晚。她看了一眼林晚,没说话,又进去了。
林晚端着茶,喝了一口。她说:“翠芳姐人挺好。”
陈锋说:“嗯。”
她说:“她在这儿多久了?”
陈锋说:“几年了。”
她说:“她儿子也在这儿?”
陈锋说:“嗯。”
她点点头,没再问。
五点,她站起来。她说:“我回去了。明天再来。”
陈锋说:“好。”
她走了。
陈锋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记账。
晚上七点,四十四盏灯亮着。少了三盏,但其他的都亮着。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火。老周店里的灯,老钱店里的灯,老李店里的灯,老孙店里的灯,老孟店里的灯。还有新店那边的,二十五盏。四十四盏,都亮着。
老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老刘也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
三个人站着,看着那些灯。
过了很久,老郑说:“那个阿贵,找到了。”
陈锋转过头。
老郑说:“在苏州。有人看见他了。”
陈锋说:“地址?”
老郑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