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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理智迅速压倒了那一丝感慨。
黑曜石分舰队的存在，让任何浪漫的幻想都变得苍白。
秦北望的舰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处于绝对劣势。
“不能让他这么干。”
闻听涛终于开口，声音沉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不是勇敢，是莽撞，是拿整支舰队和无数士兵的生命去赌博。
立刻传令！”
他转向通讯主任，语速加快。
“以战区司令部最高优先级，直接联络艾尔维拉星系守备指挥部，并尝试建立与秦北望中校旗舰的直连。
命令：取消破晓行动。冥王星分舰队立刻停止一切向前线机动，返回原驻防区域待命。
重申，这是命令，不是商议！”
“是，司令！”
通讯主任立刻转身执行。
命令发出去了，但闻听涛心中的不安并未减轻。
他太了解一线指挥官，尤其是像秦北望这种明显有着强烈自主意识和背景的指挥官。
有时对于“命令”的解读和执行，会带有自己的“节奏”。
几分钟后，通讯主任脸色有些难看地回来了。
“报告司令，艾尔维拉星系守备指挥部回电。
他们……他们无法直接执行您的命令。”
“什么意思？”闻听涛眉头紧锁。
“守备指挥部说，秦北望中校的冥王星分舰队主力，已于八小时前完成集结和最后补给。
脱离了常规监控网络，进入了计划中的无线电静默航向。
闻听涛愣住了，随即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八小时前……也就是说，在向战区司令部发出那份看似“请示”的计划时，或者就在发出后极短的时间内，秦北望已经出发了。
那份“请示”，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份通知。
或者说，一份在程序上无可指责、但实质上已将生米煮成熟饭的既成事实报告。
他提前出发了。
把自己和整支舰队，彻底扔进了那片强敌环伺的、名为萨凡纳的星海深渊。
简报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命令无法送达，行动无法取消。
那支承载着惊人野心和巨大风险的舰队，已经独自踏上了征途。
现在，他们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并祈祷那个狂妄的年轻人，真能创造奇迹，或者……至少能活着回来一部分。
萨凡纳星系边缘，兰卡威星轨道，第七星港。
巨大的星港如同金属蛛网般附着在一颗灰褐色的小行星上。
此刻，其最外侧的货运泊位异常繁忙。
几十艘艘造型粗笨、外壳斑驳的巨型驳船，正利用微弱的推进器调整姿态，缓缓嵌入泊位。
它们的尺寸惊人，长度普遍超过三公里，臃肿的船体上除了几盏黯淡的导航灯，几乎看不到任何常规舰船应有的武备或敏感设备阵列。
泊位旁的作业平台上，几名穿着脏污工装、戴着简易呼吸面罩的码头工人，一边操作粗大的燃料管线对接驳船接口，一边仰头望着这些庞然大物，在内部通讯频道里低声交谈。
“老天，这玩意儿可真够大的……以前没见过这种型号的驳船啊？”
一个年轻工人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