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深夜拿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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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严严实实地捂住整座城市。城郊废弃砖瓦厂藏在连片荒草深处,断墙残柱歪歪扭扭立在黑暗里,风从坍塌的屋顶灌进来,卷着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这里是地下交易最安全的死角,也是一步踏错就万劫不复的死地。

按照约定,一行人分批从不同方向摸进厂区,脚步压得极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白日里各自分散隐蔽,不敢靠近仓库,不敢联系熟人,不敢在同一个地方久留,北城会的人还在全城搜捕,昨夜仓皇奔逃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一年多起早贪黑攒下的车队、货源、口碑、家底,一夜之间被砸得粉碎,那种无力、憋屈、屈辱,像火一样烧在心底,越憋越旺。

混过江湖的人走在最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阴影、每一个制高点、每一条能藏人的断墙后,多年刀口舔血的直觉让他对危险格外敏感。这种地下交易,从来都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么简单,黑吃黑、设圈套、报假信,是这片地带最常见的把戏。确认四周没有埋伏、没有跟踪、没有多余的人影,他才缓缓抬手,朝身后打出安全的手势。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深夜零点,厂区深处终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两道黑影从断墙后走出来,领头的男人身材瘦小,面皮干瘪,一双眼睛阴鸷得像毒蛇,手里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身后跟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手里攥着一根短棍,全程一言不发,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是渠道里出了名的货主,嘴严、手稳、不打听买家来路,唯一的缺点是心黑,价钱开得高,还随时可能翻脸。

“货。”混江湖的人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没有多余寒暄,在这种地方,多说一个字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瘦小男人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将帆布包放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指尖勾着拉链缓缓拉开。冰冷的金属光泽瞬间从包里溢出来,几支拆解后重新组装的枪械静静躺在里面,枪身泛着冷硬的暗光,旁边整齐码着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匣,沉甸甸的分量,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所有人第一次真正近距离触碰这种致命的东西。

在此之前,枪对他们而言,是昨夜追杀时划破夜空的巨响,是让人魂飞魄散的威胁,是连提都不敢提的禁区。可此刻,这些能轻易夺人性命的家伙,就摆在自己眼前,触手可及。空气像是瞬间凝固,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手掌不自觉地发紧,紧张、不安、惶恐,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厉,在心底翻涌。

裹着现金的黑色塑料袋被无声推了过去,塑料袋摩擦地面的声响,在死寂的厂区里格外清晰。瘦小男人弯腰接过,快速清点数目,指尖划过钞票的动作利落而贪婪,确认数额无误,他朝身后的壮汉抬了抬下巴,眼看这场关乎性命的交易就要顺利完成。

只要拿起货,快速撤离,他们就能拥有第一道能震慑北城会的屏障,就不用再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奔逃,就有底气守住最后一点活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只帆布包上,有人已经微微弯腰,准备将货拿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变故骤生!

瘦小男人猛地向后暴退两步,脚下踩碎一块砖瓦,发出清脆的声响。几乎同一秒,厂区四周的断墙后、废墟里、杂草丛中,瞬间冲出七八条壮汉,个个手持砍刀、钢管、短棍,脚步迅猛,气势汹汹,眨眼之间就堵住了砖瓦厂所有出口,将一行人死死围在中央,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黑吃黑。

最肮脏、最血腥、最不讲规矩的黑吃黑,还是落在了他们头上。

瘦小***在人群后方,脸上再没有之前的冷漠与谨慎,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与阴狠,他嗤笑一声,声音尖细刺耳:“敢来拿这种货的,哪个身上没点油水?我还能真跟你们做正经买卖?今天很简单,货留下,钱留下,每个人留下一条胳膊,我就让你们活着滚出去。”

“反正你们这种没背景、没靠山的散客,就算死在这荒郊野岭,也不会有人来找,更不会有人管。”

身后的壮汉步步紧逼,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脚步踩得地面咚咚作响,显然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主动钻进圈套。他们吃准了这群人只是普通谋生者,吃准了他们没见过这种阵仗,吃准了他们不敢拼命,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空气像是被点燃的炸药,一触即爆。

一边是有备而来、心狠手辣的恶徒,一边是第一次接触枪械、还未熟悉手感、内心仍在挣扎的普通人。四面都是断墙,出口全被堵死,没有退路,没有支援,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一旦动手,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血拼,结局只会是横尸荒野。

年长的人脸色瞬间惨白,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下意识向后缩了半步,一辈子安分守己、踏实谋生,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这种绝境,刀棍相向、性命垂危,超出了他对生活所有的认知。

一向冷静理智的人,手指死死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大脑飞速运转,扫视每一条可能突围的路线,可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堵截的人影,每一条路都被封死,这是彻头彻尾的死局。

力气最大的那个人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发硬,浑身肌肉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准备冲上去拼命。他不怕打架,不怕流血,可对方人多势众、早有埋伏,仅凭血肉之躯硬冲,只会白白送命,连累身边所有人一起遭殃。

为首的人站在最前方,没有后退,没有慌乱,没有丝毫躲闪。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步步紧逼的恶徒,看着他们嚣张跋扈、贪婪凶狠的嘴脸,看着他们把自己当成待宰的羔羊,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不是温和的笑,不是无奈的笑,是压抑了太久、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冰冷刺骨的冷笑。

昨夜,被北城会百人围堵,像狗一样在巷子里亡命奔逃,一年多的心血被砸烂、被抢走、被踩在脚下,他忍了,为了活命,为了守住身边的人。

今夜,只是想拿一点自保的东西,只是想给自己留一条活路,却还是被人算计、被人围堵、被人逼到绝路,要断手、要夺财、要赶尽杀绝。

退让、忍耐、守规矩、走正路、讲良心……换来的不是安稳,不是尊重,不是活路,而是得寸进尺的欺凌,是肆无忌惮的算计,是把他们当成最软的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够了。

真的够了。

心底最后一丝温和、最后一丝犹豫、最后一丝对正道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崩塌、化为灰烬。

为首的人缓缓抬起眼,眸子里所有的柔软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狠绝。他没有再看围上来的恶徒,而是低下头,目光落在地上那只装着枪械的帆布包上,金属的寒意扑面而来,却让他心底的火彻底烧透。

“既然所有人都不想让我们活。”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空旷的砖瓦厂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冷得让人胆寒。

“那我们,就不躲了。”

话音落下,他率先弯腰,伸手从帆布包里抓起一支组装好的枪。掌心触碰到冰冷金属的瞬间,一股沉重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那是恐惧,也是底气;是深渊,也是最后的救命符。动作算不上熟练,却稳得惊人,没有丝毫颤抖,没有丝毫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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