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心沉如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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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城老城区的清晨裹着一层微凉的雾霭,低矮的居民楼在朦胧天光里半隐半现,街巷里听不到喧闹人声,只有风掠过树梢的轻响,安静得能听见露水落地的声音。张诚租住的小屋里却比窗外更静,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屋内只靠墙角一盏小夜灯维持着微弱光线,昏黄、柔和,不刺眼,也不冷清。

他从昨夜到现在,始终没有出门。

没有买菜,没有散步,没有查看消息,没有联系任何人。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把自己关在屋里,静静待着。

房门反锁,窗户紧闭,手机调至静音倒扣在桌角,一切能与外界产生连接的东西,都被他暂时隔离开。不是赌气,不是逃避,不是绝望,而是他太需要一段完全属于自己、不被打扰、不用回应、不必坚强的时间,让那颗在生死边缘反复撕扯的心,真正沉下来、静下来、稳下来。

自从顶层枪响、大哥浑身是血倒在他怀里的那一刻起,张诚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他不敢哭,不敢停,不敢松懈,不敢流露半分脆弱。在病房守着的四天三夜里,他是大哥的依靠,是兄弟们的主心骨,是董事长托付安全的人,他必须撑着、扛着、忍着,把所有恐惧、后怕、慌乱、无力,全都死死压在心底。

可弦绷得太紧,总有撑不住的时候。

大哥脱离危险、风波平息、一切安稳之后,那股强撑着的气力瞬间抽离,积压已久的情绪如同决堤洪水,一股脑涌上来,堵在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慌得他坐立难安。闭上眼就是枪声、鲜血、监护仪器的尖鸣;睁开眼就是大哥苍白的脸、兄弟们担忧的眼神、自己无力的双手。

他再待在大哥身边,只会失控、只会流泪、只会让重伤未愈的大哥分心。

他再留在值守圈里,只会心神不宁、判断失准、拖累所有人。

所以他选择回到这间小屋,把自己关起来。

不看、不听、不问、不说。

就只是——静静待着。

屋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呼一吸,平稳而缓慢。

张诚坐在床边,没有靠枕头,没有躺倒,就保持着端正的坐姿,目光轻轻落在桌角那张与大哥的合影上。照片里,大哥沉稳如山,他笑得依赖又灿烂。那是他这辈子最安心、最踏实、最有底气的模样。

他没有说话,没有流泪,没有烦躁,没有自责。

就只是安静地看着,任由思绪自由流淌,不阻拦,不控制,不强迫。

害怕的画面会来,那就让它来;

心痛的感觉会涌,那就让它涌;

思念的情绪会涨,那就让它涨。

他不再逼自己立刻坚强,不再逼自己马上冷静,不再逼自己做一个永远不会倒下的人。

他允许自己脆弱,允许自己心慌,允许自己在这片无人看见的小屋里,做一回真正的自己。

窗外的日光从清晨升到正午,又从正午慢慢偏向西方。天光由亮转柔,再渐渐染上暮色。时间一点点流逝,小屋内始终无声,像一个被世界暂时遗忘的角落。张诚依旧保持着差不多的姿势,偶尔轻轻活动一下发麻的手脚,喝一口放在手边的温水,然后继续安静坐着,与自己的心慢慢相处。

饿了,他就起身走进狭小的厨房,烧一锅清水,下一把挂面,不放油,不放调料,只撒一点点盐,清淡得近乎无味。他不追求好吃,不追求滋补,只追求最简单的饱腹。热气氤氲在小小的厨房里,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暖了他微凉的手心。

吃完面,他把碗洗干净,擦干,放回原位,动作缓慢、平稳、有条不紊。

没有急躁,没有慌乱,没有心不在焉。

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在帮他一点点找回对生活的掌控感;

每一段无声的空白,都在帮他一点点平复翻涌的情绪;

每一次安静的呼吸,都在帮他一点点卸下沉重的负担。

他把手机彻底放在一边,不去看,不去碰,不是不关心大哥的伤势,不是不挂念兄弟们的情况,而是他知道,此刻任何一条消息、任何一句问候、任何一个电话,都可能瞬间打破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让他再次陷入焦虑与紧绷。

他必须先把自己稳住,才能回去守护别人。

他必须先把心沉下来,才能真正长大、真正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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