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龙潜于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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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呼啸声中降落在魔都国际机场。

龙辰拎着一个简单的黑色帆布背包,随着人流走出舱门。他穿着最普通的白色运动服,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看不出牌子的运动鞋。身高一米八五,寸头,眉眼锐利如刀,但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任何波澜。

那是一种见惯了生死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背包很轻,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封魔都大学哲学系的入学通知书,一张边角已经磨损的泛黄婚书,以及一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铁质水壶。

水壶是师父留给他的,里面泡着山上的野茶。

手机震动,一条没有任何号码显示的加密信息弹出来:“已入学,目标:找到‘烛龙’。勿念。——师”

龙辰删掉信息,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顿了半秒,然后回复了一个字:

“诺。”

这个字,是他在秘密战场上用过的代号,也是他对师父唯一的承诺。

走出航站楼,八月的热浪扑面而来。魔都的天空灰蒙蒙的,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龙辰眯了眯眼,这个动作让他颈侧一道浅白色的疤痕显露出来——那是三年前在雨林里,一颗狙击子弹擦过留下的。

差零点三厘米,就会切断他的颈动脉。

“喂,让一让!”

一个骑着共享单车的男生手忙脚乱地按着铃铛,刹车失灵似的朝他冲过来。

龙辰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向左侧踏出半步,同时右手向后轻轻一托。

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单车稳稳停住,男生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一脸茫然。

“谢、谢谢啊……”男生喘着气,看着这个穿着普通的同龄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龙辰已经迈步走向机场大巴站。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完全一样。这不是刻意训练出来的,而是在那些年无数个生死瞬间中形成的肌肉记忆——在战场上,步伐的稳定性往往决定了射击的精度,而射击的精度,决定了谁能活下来。

大巴车上挤满了人。

龙辰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高楼、商场、车流、人群……一切都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六年前,他被师父从战场上捡回来时十二岁,满身是血,手里还握着一把比他手臂还长的军刀。

六年后,他十八岁,代号“撒旦”,是让整个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传说。

而现在,他是魔都大学哲学系新生,龙辰。

“哲学……”他低声重复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师父在信里说:“杀人杀多了,该学学人为什么活着了。”

大巴在大学城站停下。

龙辰下车,站在“魔都大学”四个烫金大字下。校门口人声鼎沸,拖着行李箱的新生、举着牌子的学长学姐、吆喝着卖生活用品的小贩……热闹得有些不真实。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两点十七分。

距离报到截止时间还有四十三分钟。

足够了。

*

哲学系报到处设在文学院大楼前的小广场上。几顶蓝色遮阳棚下,几张长桌拼在一起,几个学生干部模样的学长学姐正在忙碌。

队伍排得很长,至少有五六十人。

龙辰排在队尾,闭上眼睛。不是累了,而是在训练听觉。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每到一个新环境,第一时间掌握所有的声音信息:脚步声、谈话声、远处球场上的呼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战场上,声音往往比眼睛更可靠。

“听说今年哲学系就招了四十个人,咱们这是最后一批了。”

“可不是嘛,冷门专业。不过听说有个猛人,高考数学满分,结果报了哲学系,辅导员都惊了。”

“真的假的?那不是浪费分数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就想当哲学家。”

队伍缓慢前进。

龙辰前面是两个女生,正兴奋地讨论着宿舍条件和选修课。左边三个男生在聊游戏,右边一家三口,父母在叮嘱孩子注意这个注意那个。

普通大学生的生活。

龙辰试着想象自己成为其中一员的样子——上课、吃饭、睡觉、和同学聊天、参加社团活动……

想象不出来。

他的记忆里只有雨林、沙漠、雪山,只有枪声、爆炸声、濒死的喘息声,只有血腥味、硝烟味、还有尸体腐烂的味道。

“下一个!”

报到处的学姐喊了一声。

龙辰睁开眼,走到桌前。

“录取通知书,身份证。”学姐头也不抬,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敲着。

龙辰递过去。

学姐接过,看了一眼通知书,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哲学系很少见到这种气质的男生。不是帅,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龙辰,对吧?在这里签字。”学姐递过来登记表。

龙辰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刚劲,力透纸背。

“宿舍在7号楼308,这是校园卡,里面有预存的100块钱饭费。教材明天到教材中心领,课表在学院网站查……”学姐熟练地交代着注意事项。

龙辰点点头,接过校园卡,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他妈让开!”

粗哑的吼声伴随着推搡。队伍被粗暴地分开,几个穿着花衬衫、手臂脖颈满是纹身的壮汉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为首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左眼下方一道狰狞的刀疤,脖子上挂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

“老头,”光头一巴掌拍在报到桌上,震得笔记本电脑都跳了一下,“苏清影在哪个宿舍?”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戴着厚厚的眼镜。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同学,请排队。”

“排你妈队!”光头一把掀翻桌上的登记册,纸张飞扬,“老子问你话呢!苏清影,经管系那个,住哪栋楼?几号房?”

老教授的脸色沉了下来:“这里是学校,请你注意言辞。而且学生信息是隐私,我不能告诉你。”

“隐私?”光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老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伸手就要去揪老教授的衣领。

周围的学生吓得纷纷后退,几个女生发出尖叫。那几个学生干部想上前阻拦,却被光头身后的几个壮汉瞪了回去。

光头的手距离老教授的领子还有十厘米。

停住了。

因为一支钢笔。

一支普通的黑色钢笔,笔尖刺进了光头右手手腕的某个位置。不深,只是刺破了皮,但光头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力,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样。

钢笔是从侧面飞来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啊!”光头惨叫一声,捂着右手后退两步,惊恐地看着那支钢笔——它还插在自己手腕上,微微颤动。

所有人顺着钢笔飞来的方向看去。

龙辰站在三米外,手里拿着刚领的校园卡,正低头看着。好像刚才那支钢笔不是他扔的一样。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光头粗重的喘息声。

“你……你他妈……”光头咬着牙,额头上冒出冷汗。他想把钢笔拔出来,却发现右手根本不听使唤。

龙辰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光头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见过狠人,见过亡命徒,见过那些背过人命的杀人犯。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神是这样的——平静,空洞,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不,比看尸体更冷。

尸体至少曾经是活物。而这个人的眼神,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看地上的灰尘,看空气。

“排队。”龙辰说。

两个字,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起伏。

但光头和他身后的几个壮汉,同时打了个寒颤。

那是本能的恐惧,动物面对天敌时的恐惧。

“兄、兄弟,哪条道上的?”光头咽了口唾沫,左手悄悄摸向后腰——那里别着一把弹簧刀。

龙辰没回答。

他走到桌边,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登记册,一页一页整理好,放回桌上。然后走到光头面前,伸手。

光头下意识后退,却被龙辰抓住了右手手腕。

动作不快,但他就是躲不开。

龙辰握住钢笔,轻轻一拔。

钢笔抽出来,带出一小串血珠。光头又惨叫一声,但声音刚出口就憋了回去——因为龙辰看了他第二眼。

“伤口不深,压五分钟止血。”龙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按在光头手腕上,“去医院打破伤风。”

说完,他把钢笔在纸巾上擦了擦,转身递给老教授:“您的笔。”

老教授接过钢笔,深深地看了龙辰一眼,点了点头。

龙辰转身,朝宿舍区走去。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光头那群人一眼。

等他走出二十多米,光头的右手才慢慢恢复知觉。他颤抖着手,看着手腕上那个细小的伤口,又抬头看着龙辰远去的背影,脸色惨白。

“刀哥,咱们……”一个小弟凑过来,声音也在抖。

“走!”光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先回去……告诉虎哥,点子扎手,绝对当过兵,杀过人的那种!”

几个壮汉搀扶着光头,狼狈地离开了。

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我靠!刚才那哥们儿谁啊?”

“哲学系的,我看见他登记了,叫龙辰!”

“太猛了吧?那一下怎么做到的?”

“武侠片吧这是……”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在登记表“龙辰”那一栏后面,用红笔画了个小小的圈。

*

7号楼是栋老楼,墙皮有些剥落,但还算干净。308宿舍在走廊尽头,门开着。

龙辰走到门口,看见里面已经有三个男生了。

靠窗的上铺,一个瘦高个戴着耳机,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疯狂敲键盘,屏幕上是游戏画面。对面的下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微卷的男生正在整理书架,书架上堆满了《C++ Primer》《黑客攻防技术宝典》之类的书。最后一个是个胖子,躺在上铺刷短视频,外放着魔性的笑声。

“新来的?”整理书的男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露出友善的笑容,“我叫赵小刀,计算机系的。那是李浩,打游戏那个。床上躺尸的胖子叫王硕。”

“龙辰,哲学系。”龙辰点点头,走进宿舍。

他的床位是靠门的下铺。位置不好,进出的人都会经过,但龙辰不在乎。在战场上,他睡过雨林的泥地,睡过沙漠的沙坑,睡过雪山的岩缝。一张床,能躺下就行。

“哲学系?”王硕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圆脸上写满好奇,“哥们儿,学那个以后能干啥?当老师?还是当作家?”

“不知道。”龙辰把背包放在床上,开始铺床单。

他的动作很快,而且有一种特殊的美感——床单拉得笔直,没有一丝褶皱,四个角折成标准的四十五度,然后被子叠成豆腐块,棱角分明。

赵小刀扶了扶眼镜,多看了两眼。

这手法……他只在军训时的教官那里见过。不,比教官更标准,更利落。

“哥们儿,当过兵?”赵小刀试探着问。

“没有。”龙辰回答得很干脆。他确实没当过兵,他接受的训练,比任何特种部队都要残酷。

“你这叠被子的手艺,绝了。”王硕赞叹道,“回头教教我,我被子从来没叠整齐过。”

龙辰没接话。他打开背包,取出铁质水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是那个笔记本,一支笔。再没有其他东西。

“你就带这些?”王硕瞪大眼睛,“被子呢?枕头呢?衣服呢?”

“够用。”龙辰说。

赵小刀又看了一眼那个背包。布料是军绿色的,很厚实,边缘有磨损,但洗得很干净。拉链是战术款的YKK,侧面有几个挂环,应该是用来挂装备的。这种包他在军品店里见过,正品不便宜。

而且这个龙辰的手——指关节粗大,手掌有厚厚的老茧,尤其是虎口和食指的位置。那是长期握枪才会留下的痕迹。

哲学系新生?长期握枪?

赵小刀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掩饰过去。

“对了,晚上七点,班里要开新生见面会。”赵小刀说,“在教学楼B座203。辅导员让务必到,要讲选课的事。”

“嗯。”龙辰应了一声,在床边坐下,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只有一行苍劲的毛笔字:

“格物致知,知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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