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份的认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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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床边,躺下。木板硌背,他却闭上眼,开始梳理。

身份确认完毕:林小宝,八岁,小学生,家住筒子楼,父失业,母持家,妹年幼,家负债,邻里窥探。

优势:心智成熟,知识储备丰富,风险识别力强。

劣势:体能孱弱,年龄受限,资源为零。

目标:短期内缓解债务压力,长期重建家庭经济。

路径:从最小单位切入——孩童游戏、信息差、灰色地带。

他想起医院里那群孩子。他们玩弹珠、拍洋画、斗蛐蛐,每一局都有输赢,都有“彩头”——一颗糖、一张纸片、一次替写作业的机会。那是一个微型经济体,规则简单,流动性强,监管真空。

如果他能在那个世界建立信用体系呢?

比如,组织一场“智力赛”——算术快答、图形拼接、记忆翻牌。赢家得积分,积分可兑换实物或服务。他做裁判,抽成“管理费”。成本几乎为零,风险可控,还能收集情报。

但这需要启动资金——至少得有点“奖品”。

他睁开眼,看向抽屉。

弹弓、玻璃珠、蜡笔……都是资产。

可怎么变现?

他正思索,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次是父亲回来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干涩的摩擦声。门开,林建国拎着个空药瓶走进来,顺手塞到门后。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膝盖处有油渍,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他看了林小宝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厨房。

王秀兰追过去:“药买了?”

“嗯。”他声音闷着,“老孙家给了两副鸡内金,说是偏方。”

“钱呢?”

“没给。说等月底一起算。”

王秀兰沉默了。她站在灶台前,手指捏着一块抹布,来回搓。林小宝透过门缝看见,她指甲缝里也有泥,袖口磨出了毛边。

“其实我——”她开口,又咽回去,“算了。”

林建国点着烟,火光一闪,照亮他眼角的皱纹。他吸了一口,咳嗽起来,肩膀耸动,像要把肺咳出来。

“孩子病好了就行。”他终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的……再说吧。”

林小宝躺在床上,听着这压抑的对话,忽然明白一件事:

这个家,已经到了悬崖边。

父母不是不努力,而是被时代的绳索捆住了手脚。票证、工资、医疗、债务……每一环都卡得死紧。他们像两只困在网里的鸟,扑腾得越狠,缠得越紧。

而他,是唯一还能动脑子的人。

夜深了。煤油灯熄了,屋里一片漆黑。妹妹睡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偶尔咂咂嘴,像在梦里吃糖。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那里有一道裂缝,呈蛛网状,从墙角延伸到灯钩。他盯着它,像在看命运的纹路。

他知道,这一局,他不能再弃牌。

但他也不能一开始就掀桌子。

他得先学会,在八岁的身体里,用八岁的方式出牌。

第二天清晨,他被一阵窸窣声吵醒。

睁开眼,妹妹正踮脚够床头的布娃娃。他坐起身,木板床又是一声**。

“哥!”她惊喜地叫,“你起来了!”

他点点头,活动了下手脚。昨晚睡得不好,浑身酸软,但精神尚可。他下床,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爬。

厨房传来锅铲声。

他走过去,看见母亲在灶台前烙饼,铁锅烧得发红,面糊摊开,滋滋作响。父亲已经不在了,桌上留着半碗冷粥,碗底结了层膜。

“妈,我帮你。”他说。

王秀兰回头,愣住:“你会啥?”

“洗碗。”他走到水缸边,舀水。铁盆沉,他手腕一抖,水洒出来,湿了鞋面。

她没拦他,只是默默递来抹布。

他洗着碗,余光瞥见她站在灶台前补衣服,针线在布间穿梭,像在缝合某种看不见的裂缝。她忽然开口:“你这几天……不太一样。”

他停下动作,泡沫顺着指缝滴落。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穿针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以前怕黑,现在敢一个人出门;以前话少,现在……会看人眼神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又改了口:“其实我——算了。”

林小宝转过身,靠着锅台站着。灯光昏黄,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小小的一团,却挺直如刀。

“妈,”他说,“我们欠了多少?”

王秀兰猛地抬头,线头断了。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最后一缕光也熄了。

然后她蹲下来,平视着他,右手无意识护住胸口口袋——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一张单据?一封信?还是……借条?

“三十七块六。”她终于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医院三十,药七块六,还有……你爸欠的。”

她没说欠谁。

但林小宝知道了。

八仙桥。

那个父亲曾混迹的地下赌场。

那里的钱,从来不是白拿的。

他点点头,没再问。

他知道,这张牌,已经翻开了。

而现在,轮到他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