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拜师礼成,离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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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为简朴的庭院披上一层柔光,扶苏与阿柱皆换上了整洁的衣裳。

扶苏一身素净的深衣,虽无纹饰,却更显端正,衬得他身姿如竹,肃穆沉静。

阿柱则穿着他最好的一件葛布衣服,没有补丁,袖子因为长高而显得有些短了,露出细细的手腕,跪得笔直,专注郑重。

嬴政坐于一旁,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衫,却丝毫掩不住周身沉凝的气度,可他看着扶苏,眼神是罕见的柔和与期许。

李斯立于旁侧主持仪节,举止从容合度。

王翦老将军作为见证人,难得地收敛了豪放,抚着胡子,粗犷的面容上流露出几分感慨与唏嘘。

刘叔刘婶站在稍远处,不知扶苏昨夜是如何“婉转告知”的,两位老人此刻已是泪流满面,不住地用袖口擦拭,望向周文清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与骄傲,以及……一些忐忑。

院边门扉旁,还挤着好些个小脑袋,是阿花、小石头、水生、满宝等村童。

他们一个个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屏着呼吸,好奇地张望着这场他们不太明白,却本能感觉格外不得了的场面,偶尔有细碎的耳语声,也立刻被身边的大人低声制止。

周文清看着眼前这两个跪在晨光里、仰头望着他的小小身影,心中一片温软。

他率先看向扶苏,凝视着少年沉静而隐含紧张的眼眸。

“桥松,今日之后,你便正式入我门墙,你天资敏慧,性情端方沉毅,实属难得,望你日后,常怀谦冲自牧之心,不以身份为矜,永葆赤子诚挚之性,勿忘根本所系。”

“需知,君子之志,非止于修身齐家,更当有明理济世之怀,你的眼界,当能囊括九州疆域之广,亦需洞察陇亩阡陌之微;胸中当有经纬乾坤之策,眼底亦存体恤民瘼之仁。”

“此志此心,你可能持守如一?”

扶苏深深俯首,额头轻触地面,再抬起时,眼中已是一片坚毅:“弟子必当谨遵师命,矢志不渝‌,不负先生教诲,亦不负……家国将来之托。”

周文清微微颔首,又看向阿柱。

“阿柱,你心性质朴,纯良敦厚,此心最为可贵,入我门来,学问次之,首重立身为本,你生于乡野,长于陇亩,此非不足,反是基石,它教你知民生之多艰,晓物力之非易。”

“望你永葆此心,不因将来所见天地广阔而忘来时之路,不因日后所学满腹而轻根本之重,永远赤诚,脚踏实地,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路来,你可能做到?”

阿柱用力点头,小脸因激动而泛红,他学着扶苏的样子,端端正正地叩首,声音因用力而格外响亮:“弟子阿柱,一定不忘根本,将先生的话刻在心里,谨慎前行。”

“好!”

周文清看着眼前这两个小小身影,目光扫过院中见证的众人,朗声道:“今日,桥松、阿柱,正式入我门墙,尔等当谨记师训,互助友爱,师徒名分既定,同门之谊已始,自此——”

“师徒礼成!”

四字落下,犹如拍板落定。

扶苏与阿柱齐声应道:“谢先生!” 这才依礼起身,垂手恭立。

刘婶终于忍不住,捂着嘴低声啜泣起来,刘叔也频频用粗糙的手掌,一遍遍地抹过眼眶,视线模糊地看着自家小子站在那位气度不凡的先生身旁,与那位身份贵不可言的公子并肩而立,只觉得像一场太过美好的梦,生怕一眨眼就醒了。

今日前来观礼的村人着实不少,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此刻,众人脸上混杂着喜悦、感激与浓浓的不舍。

他们即将离开的消息,已经隐隐传开。

周文清缓缓起身,先是对嬴政郑重一揖,随即转向满院乡亲。

他一手轻轻按在扶苏肩头,一手抚过阿柱的发顶,目光温和地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质朴的面孔。

“诸位,文清客居此地,时日虽短,却深感此间人情厚暖,桥松与阿柱能于此地拜师,于他们,于文清,皆是幸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叔刘婶泪痕未干的脸,扫过那些睁着好奇大眼睛的孩童,“只是,文清不日将启程前往咸阳,今日借此机会,一则谢过诸位长久以来的情义,二则……也是与诸位告别。”

“周公子真要走了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低叹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不舍。

阿柱听到这里,眼圈又红了,下意识地挺了挺小胸膛,仿佛想证明自己已经是个能经事的弟子了。

扶苏则悄然握住了师弟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撑。

周文清看着众人,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文清虽将离去,然此间厚谊,山高水长,绝不敢忘,同样,阿柱既为我弟子,将来无论行至何方,根亦在此,他日文清必会带阿柱……回来看望各位。”

他又看向那些孩童,语气格外温和:“阿花,小石头,水生,毛毛……你们往后,也要记得常来刘婶家走动,互相照应,学问之道,贵在坚持,即便没有先生每日督促,若有心向学,亦可互相考问,莫要荒废了认得的那些字。”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着头,有的已经小声抽噎起来。

那一日,周文清已记不清与村人们说了多久的话,只记得眼眶总是隐隐发热,掌心被一双双粗糙温暖的手紧紧握住、松开,再握住。

更记得次日清晨,当他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几乎水泄不通的巷陌,和村民们怀中、手里、脚下那些攒了不知多久的鸡蛋、熏肉、新纳的鞋底、甚至还有活蹦乱跳的鸡鸭……他们沉默地站着,眼神里的情意比任何言语都重。

他几乎落荒而逃。

看着乡亲们那恨不得把家底都塞进他行囊的架势,周文清实在招架不住。

提前两天!必须提前溜!

再多待一刻,他怕自己不是被情意压垮,就是被实在推拒不了的鸡鸭粟米给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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