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冻土下的基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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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是被冻醒的第二夜。

防空洞里的柴火早就熄了,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炭渣,勉强散发着一丝余温。他裹紧了身上那件磨得发亮的军大衣——这是他退伍时唯一带走的“奢侈品”,此刻正把怀里的婴儿裹得严严实实。小家伙昨晚哭了半宿,后半夜才在温暖的襁褓里睡沉,呼吸均匀得像山谷里的风。

“醒了?” 王桂兰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点沙哑。她守在炭渣旁,手里攥着根树枝,时不时拨弄一下,让火星能多跳一会儿。“我守着,你再睡会儿,白天累坏了。”

陈峰摇摇头,坐起身时,肩膀的伤口又扯着疼了一下。他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火苗舔亮了周围半米的范围:洞里的人大多还睡着,蜷缩在干草堆里,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只有角落里的柱子和小杨醒着,正用一块碎镜片打磨着一根钢筋——那是从废墟里捡来的,被他们磨得一头尖利,当成了临时武器。

“物资清点了吗?” 陈峰把打火机递过去,让柱子借着光看看。

“清了,” 柱子低声说,“大米两袋,面粉半袋,桶装水八瓶,罐头十七个,饼干和方便面加起来够吃三天的,药品大多是消炎和止痛的,绷带还有不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就是柴火……只剩一捆了。”

陈峰心里沉了沉。柴火是命根子,没有火,在这零下不知多少度的气温里,人撑不过一夜。他看向防空洞深处,那里黑黢黢的,只有岩石渗水的“滴答”声。按照他的计划,今天必须开始往岩层里挖——那里不仅能挡风寒,说不定还能找到干燥的木材或煤层。

“老赵呢?” 陈峰问。

“在洞口守着,说怕有东西闯进来。” 小杨接话道,他手里的钢筋已经磨得发亮,“峰哥,昨晚那玩意儿……你说村里还有多少?”

“不知道,但肯定不少。” 陈峰揉了揉眉心,“陨石辐射加上火山灰里的有害物质,变异是必然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别遇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叫上老赵,吃点东西,吃完就开工。”

王桂兰已经把仅存的一点面粉调成了糊糊,用罐头盒装着,架在炭渣上加热。每个人分到小半碗,稠得能插住筷子,里面混了点饼干碎屑,算是难得的热食。婴儿被王桂兰用温水冲了点奶粉,小嘴嘬着奶嘴,眼睛睁得溜圆,似乎对这灰暗的环境充满好奇。

“这孩子得有个名字。” 王桂兰喂完奶,把婴儿抱在怀里哄着,“老李不在了,总不能一直叫‘小的’。”

陈峰看着婴儿冻得发红的小脸,突然想起部队驻地旁的那棵老松树,冬天里别的树都光秃秃的,就它顶着雪还绿着。“叫松松吧,” 他说,“像松树一样,耐冻。”

王桂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名字,就叫松松。” 她低头对怀里的小家伙说,“松松,以后要好好活着,跟你爷爷一样,做个硬气的汉子。”

吃完东西,陈峰把所有人叫到一起。除了他们四个年轻人,还有七个老人、两个妇女和松松,一共十四口人。他把计划一说,没人反对——现在陈峰的果断和能力已经让大家信服,尤其是昨天他带着物资和孩子平安回来,更让这些惶恐的人找到了主心骨。

“王婶,你带着老人和松松在洞口附近守着,把能烧的东西都集中起来,省着点用。” 陈峰分派人手,“注意听着外面的动静,有情况就喊我们。” 他又看向三个年轻人,“柱子力大,跟我负责挖;小杨懂点机械,去看看能不能把昨天捡的那把破斧头修好,负责劈碎挖出来的石块;老赵心细,负责清理碎渣,顺便警戒,别让碎石塌下来砸到人。”

分配完毕,三人拿上工具——工兵铲、斧头、钢筋,还有一盏煤油灯,朝着防空洞深处走去。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岩壁上渗下来的水顺着缝隙流成细流,在地上积成一个个小水洼,踩上去“嘎吱”作响,不知是冰还是冻土。

“就是这儿。” 陈峰停在一处岩壁前,用手摸了摸。这里的石头比别处更坚硬,敲上去发出“当当”的脆响,是典型的玄武岩。他记得部队的地质教官说过,玄武岩抗压性强,适合挖掩体,而且岩层里可能藏着空洞,能省不少力气。

他举起工兵铲,深吸一口气,猛地劈了下去。“铛”的一声,火星四溅,铲刃只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陈峰皱了皱眉,这比他想象的还要硬。

“我来试试!” 柱子抢过工兵铲,憋得满脸通红,一铲接一铲地砸下去。这次的痕迹深了些,但依旧只是破了层皮。

“这样不行,” 陈峰拦住他,“硬砸太费力气,得找缝隙。” 他借着煤油灯的光,仔细打量着岩壁,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一道细缝,像是被水流冲刷出来的。“往这儿挖,顺着缝来。”

他接过工兵铲,把铲尖插进缝隙里,用锤子(那是小杨从废墟里捡的)往下砸。铲尖一点点往里陷,伴随着“咔嚓”的碎裂声,一小块岩石掉了下来。陈峰精神一振,继续往下挖,这次明显轻松了些。

柱子和老赵也跟着忙活起来,一个用斧头劈,一个用钢筋撬,碎石头很快堆了一小堆。小杨则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块磨刀石,把那把生锈的斧头磨得寒光闪闪。

“峰哥,你看这石头。” 老赵突然捡起一块碎岩,递到陈峰面前。煤油灯下,岩石的断面上闪着星星点点的光泽,像是嵌了无数细小的金属粒。

陈峰捏起一块,用指甲刮了刮,指尖留下些黑色的粉末。“是煤矸石,” 他眼睛一亮,“这附近可能有煤层!” 煤矸石是煤层的伴生物,有这东西,就意味着柴火的问题可能解决了。

“真的?” 柱子眼睛也亮了,“那是不是能烧?”

“能烧,就是烟大,不太耐烧。” 陈峰把碎岩扔到一边,“先别管这个,挖通再说。有了庇护所,还怕找不到烧的?”

几人干劲更足了,手里的工具挥舞得更快。岩壁被挖出一个半米深的凹槽,冷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股土腥味,却比外面的硫磺味好闻多了。

“休息会儿。” 陈峰看了看表,已经挖了三个小时,太阳(如果还能算太阳的话)应该升到头顶了。他从背包里摸出半块饼干,分给三人,自己则靠在岩壁上喝水。

“峰哥,你说咱们能挖通吗?” 小杨啃着饼干,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这石头也太硬了。”

“能。” 陈峰肯定地说,“部队挖坑道,比这硬的岩层都遇见过,用风镐一天能推进五米。咱们没风镐,就用手挖,一天挖一米,十天也能挖出个能住人的地方。” 他看着黑漆漆的岩壁深处,“关键不是能不能挖通,是挖通之后怎么办。”

三人都沉默了。他们都明白,庇护所只是第一步,食物、水、安全,还有外面那些游荡的怪物,都是悬在头顶的刀子。

“走一步看一步。” 陈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至少现在,咱们有个目标,总比坐着等死强。”

刚要继续挖,洞口突然传来王桂兰的喊声:“峰子!快回来!有情况!”

四人心里一紧,抓起工具就往洞口跑。离洞口还有十几米,就听到外面传来“砰砰”的撞门声,夹杂着老赵媳妇(她也在洞里)的尖叫。

“怎么了?” 陈峰冲到洞口,只见王桂兰正和几个老人用肩膀顶着那块用来堵门的预制板,板身被撞得剧烈摇晃,像是随时会被撞开。

“外面……外面有东西在撞门!” 王桂兰满头大汗,声音都在抖,“刚才听到松松哭,就想看看,结果刚把板挪开条缝,就看到好几个黑影扑过来!”

陈峰透过预制板的缝隙往外看,心脏猛地一缩——外面站着五个变异的村民,有男有女,都跟昨天的张屠夫一样,眼睛猩红,正用身体疯狂地撞着门板。更远处,还有十几个黑影在游荡,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正慢慢围过来。

“是尸潮!” 柱子倒吸一口凉气,他以前在工地上看过丧尸电影,没想到真能遇上。

“别慌!” 陈峰大吼一声,让大家冷静,“这门是预制板做的,一时半会儿撞不开。小杨,去把咱们挖出来的碎石搬过来,堆在门后顶住!柱子,老赵,跟我找东西加固!”

洞里能用来加固的东西不多,只有几个空木箱和那半袋面粉。他们把木箱拆了,用钉子(那是从货架上卸的)钉成木板,挡在预制板后面,再把碎石堆上去,形成一道简易的掩体。

撞门声越来越响,预制板已经开始变形,缝隙越来越大,能看到外面那些怪物扭曲的脸和伸出的爪子。有个怪物的手甚至伸了进来,指甲刮着木板,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用火!” 陈峰突然想起什么,对王桂兰喊,“把煤油灯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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