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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军被抬回那个破家的时候,雷家大院里正灯火通明。
夜深了。
三个小祖宗喝饱了鲜奶,终于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苏婉轻手轻脚地从婴儿房里退出来,回到了主卧。
雷得水还没睡。
他正趴在炕桌上,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账本抓耳挠腮。
屋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映照着他那张愁眉苦脸的脸。
雷得水这人,打架是一把好手,做生意也有魄力,但唯独这看账,那是他的死穴。
他大字不识几个,算账全靠脑子记和手指头掰。
以前生意小还好说,现在砖窑规模大了,进进出出的货款、工资、煤炭钱,乱成了一锅粥。
“这他娘的……这五百块钱到底去哪了?”
雷得水烦躁地把圆珠笔往桌上一扔,抓了抓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
“怎么算都对不上!”
苏婉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放在他手边。
“雷大哥,咋了?账不对?”
雷得水叹了口气,端起茶杯牛饮了一口。
“是啊,最近总觉得钱不太对劲,但又找不出毛病。”
“那个负责采购的二麻子,天天跟我哭穷,说煤炭涨价了,运费也涨了。”
“我寻思着兄弟们跟着我干也不容易,就没细问,但这账面上的窟窿是越来越大了。”
苏婉听了这话,心里微微一动。
她虽然没上过大学,但以前在娘家的时候,为了管住那点微薄的家底,不让爹娘把钱都败光,她可是自学过算盘和记账的。
而且,她这几天闲着没事,也翻看过雷得水带回来的那些单据。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猫腻。
“雷大哥,要不……我帮你看看?”
苏婉试探着问道。
雷得水一愣,随即笑了。
“你?媳妇,你还会看账?这可不是买菜算那几分钱,这几万几万的流水,看着头疼。”
他虽然宠苏婉,但在他潜意识里,这生意场上的事,那是男人的战场,女人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带好孩子就行了。
苏婉没争辩。
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落了灰的算盘。
这是她嫁过来的时候,唯一带过来的嫁妆,虽然旧了,但珠子被盘得油光锃亮。
苏婉坐在炕桌对面,把那堆乱七八糟的单据拿过来,稍微整理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算盘上轻轻拨动。
“噼里啪啦——”
清脆的算盘声,在寂静的夜里响了起来。
苏婉的神情瞬间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柔似水的小媳妇,而是一个专注、干练的管家婆。
她的手指翻飞,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一边拨,一边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数字。
“进煤五十吨,单价四十五,运费每吨五块……”
“二麻子报账单价五十五……”
雷得水看傻了。
他嘴里叼着的烟都忘了点,直勾勾地盯着苏婉。
灯光下,苏婉的侧脸显得格外知性,那专注的眼神,让他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媳妇,不仅漂亮,这脑子好像比他好使多了!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
苏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然后把账本推到雷得水面前。
“雷大哥,算出来了。”
苏婉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子笃定。
“这个二麻子,有问题。”
“啥?”雷得水眉头一皱,“二麻子跟我好几年了,当年打架替我挡过刀,不能吧?”
苏婉没说话,只是指着账本上的一处。
“你看,这是上个月的煤炭采购单。”
“二麻子报的煤价是五十五一吨。”
“但我前两天听送煤的师傅闲聊,现在的市场价才四十五。”
“他在每一吨煤上,吃了十块钱的回扣。”
“这一个月进了五百吨煤,那就是五千块钱。”
“还有运费,他也虚报了两成。”
“这一共算下来,光上个月,他就从砖窑里黑走了六千多块钱!”
“六千?!”
雷得水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倒了,“哐当”一声。
六千块钱!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六千块钱那是一笔巨款啊!
够在村里盖三间大瓦房了!
“这狗日的……老子拿他当兄弟,他拿老子当冤大头?!”
雷得水气得浑身发抖,眼里的火都要喷出来了。
他最恨的就是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