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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和医院CCU套间内,那被短暂、脆弱地维系着的、名为“守护”的平静假象,在周清婉因无法承受那血淋淋的二十年真相而吐血昏迷、被医护人员紧急施救的混乱与刺耳警报声中,彻底崩碎、湮灭,化为一片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混合了死亡气息、无尽痛苦与冰冷怒焰的炼狱。内间,抢救的指令声、仪器的蜂鸣、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与低语,交织成一曲为濒死灵魂奏响的、残酷的挽歌。外间,苏晚似乎被冥冥中的血脉共鸣所扰,在沉睡中不安地蹙眉、低吟,那枚“星辉之誓”戒指的脉动,也出现了微妙而紊乱的波动,仿佛感应到了至亲之人正在坠入的深渊。
苏宏远瘫坐在内间角落的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死死捂着脸,肩膀因为无声的、剧烈的抽泣而不断耸动。泪水混合着冷汗,从他指缝中不断渗出。他看着病床上妻子那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看着那些忙碌抢救的身影,看着那不断跳跃、闪烁着危险数字的监护屏幕,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也正随着妻子那微弱的呼吸,一点点被抽离、冻结、碎裂。二十年的错误养育,二十年的愧疚煎熬,二十年的家庭温情与如今的支离破碎……所有的一切,在刚刚那几分钟内,被那残酷的真相,彻底碾成了齑粉。他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可能又要失去清婉了,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了那个名为“溯源会”、如今是“荆棘会”的、隐藏在历史阴影深处的、恶毒而疯狂的黑手!
苏砚站在内间门口,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但他的下颌线紧绷如石,眼底深处,是冻结了万古寒冰的、足以焚毁理智的冰冷怒焰。他看着母亲吐血昏迷,看着父亲崩溃瘫倒,看着内间这场因“真相”而引发的、新的生死危机。他的心脏,如同被浸泡在滚烫的岩浆与极地的寒冰之中,反复灼烧、冻结,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却更加锐利的剧痛。但他不能倒下,不能慌乱。他是大哥,是此刻这个濒临破碎的家庭中,唯一还能勉强维持一丝“理智”与“行动力”的支柱。他强迫自己从这巨大的情感冲击中剥离出来,用近乎自虐的冷静,处理着眼下的危机。
“卡尔,”他的声音嘶哑,但异常清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联系李教授,启动最高级别急救预案,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母亲生命安全。通知父亲(艾德温),这边的情况。同时,加强整个楼层的安保,所有进出人员,包括医护,二次核验,并启动最高级别反监控措施。晚晚那边,增派双倍人手,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是,大少爷。”卡尔肃然应下,眼中同样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自责,但他如同最精密的机器,立刻转身,将指令化为一道道迅捷而无声的行动。
苏砚又看了一眼内间抢救的场景,和父亲那崩溃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和眼眶的酸涩。他转身,走向外间。妹妹还在沉睡,但她的不安,他看在眼里。他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妹妹那只没有打针的、依旧冰凉的手,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量,去驱散她梦中可能存在的阴霾,也去抚平那枚戒指传来的、不安的脉动。
“晚晚,不怕,大哥在。”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目光坚定如铁,“所有伤害你的人,所有将我们家推向地狱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就在这时,他身上的那部直通苏黎世的加密卫星电话,再次震动起来。不是常规通讯的铃声,而是代表着最高优先级、来自父亲艾德温本人的、急促而冰冷的特定频率。
苏砚立刻走到房间角落,接通。
“父亲。”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也更加沉重。
“清婉的情况?”艾德温的声音传来,同样冰冷,但苏砚能听出那冰冷之下,压抑着的、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般的、更加深沉恐怖的怒意。显然,卡尔已经将这边的情况,以最快的速度同步了过去。
“在抢救。情绪冲击过大,加上旧疾,情况危急。”苏砚言简意赅,每一个字都像冰碴,“晚晚还在睡,但有不安迹象。父亲,林溪那边……”
“林溪的审讯记录,包括她最后关于‘不是意外’的暗示,以及我们掌握的关于‘溯源会’二十年前行动的部分证据,我已经让人整理成加密摘要,发给了你和宏远。”艾德温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令人心悸的寒意,“但那些,只是冰山一角。‘溯源会’,‘荆棘会’,他们对我女儿所做的一切——从二十年前的阴谋调换,到如今的绑架、囚禁、乃至可能进行的那些非人‘实验’——这已经不仅仅是针对莱茵斯特家族的挑衅,这是对我们血脉、对我们至亲、对我们作为一个‘人’的最基本尊严的、最彻底、最不可饶恕的践踏与宣战!”
艾德温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平静表象下压抑的怒火,终于如同冲破冰封的岩浆,轰然爆发!即使隔着万里之遥,通过冰冷的电波,苏砚也能感受到那股足以令星辰战栗、令山河变色的、属于一个被彻底触怒的父亲的、最原始也最恐怖的怒火!
“他们以为,躲在历史的阴影里,用那些见不得光的‘研究’和‘仪式’做掩护,就能为所欲为?他们以为,用‘潘多拉之种’那种恶心的东西,用绑架、用药物、用我女儿的身体和痛苦,就能窥探、染指莱茵斯特家族守护千年的‘星源’?!做梦!!”
艾德温的喘息声,通过听筒传来,粗重而冰冷,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即将挣脱所有枷锁的太古凶兽。
“苏砚,听着。”艾德温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清晰,但其中蕴含的毁灭性意志,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决绝、更加不留余地,“我以莱茵斯特家族第七代守护者、以艾德温·莱茵斯特个人、以晚晚父亲的名义宣布——对‘溯源会’、‘荆棘会’及其一切关联组织、个人的‘肃清’协议,即刻升级为‘灭绝’协议!代号:‘净世’!”
“灭绝”协议!“净世”!
苏砚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父亲将不再满足于之前的“打击”、“清除”、“追捕”,而是要动用莱茵斯特家族隐藏在最深处、那些连他都未必完全了解的、超越了常规商业、政治甚至“守夜人”范畴的、真正的、禁忌的、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知后果的终极力量,去将这两个名字,以及与之相关的一切,从物理、历史、乃至任何形式的记录中,彻底、干净、永久地……抹去!这不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的、不计代价、不计后果的……屠杀与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