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陈武叛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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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不断有流矢飞过。祖昭趴在马背上,紧紧抓住马鬃,听见韩七在耳边粗重地喘息。这年轻亲兵背上中了一箭,箭头穿透皮甲,血顺着马背往下滴。

西门已经聚集了一批人马。

祖昭看见韩潜和祖约都在,还有数百名浑身浴血的士兵。城门已经打开,吊桥放下,城外是漆黑的荒野。那里没有后赵军,石勒的主力都在东北角和东门。

“多少人?”韩潜问。

一个校尉清点后嘶声道:“不到八百!”

祖约啐出一口血沫:“陈武那狗贼,老子若再见他,必剜其心肝下酒!”

韩潜没说话,只是把祖昭从韩七怀里接过来,抱上自己的马。他扫视着这八百残兵,火光中每一张脸都写着疲惫、恐惧,还有不甘。

“陈嵩呢?”祖昭突然问。

韩潜身体僵了一下。

这时东北方向传来一阵震天的欢呼声,那是羯语,祖昭听不懂,但能听出其中的狂喜。然后他看见,那个方向升起一面黑色大纛—后赵军旗。

旗下一员大将端坐马背,身披金甲,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凶悍之气。

石勒亲自进城了。

“将军,走!”祖约吼道。

韩潜最后看了一眼城中冲天大火,猛地调转马头:“出城!往谯城方向!”

八百残兵涌出西门。吊桥在身后拉起,城门缓缓关闭。留在城内的断后部队,用命为韩潜他们争取时间。

马队冲出不到三里,身后雍丘城方向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祖昭回头,看见城中腾起数团巨大的火球,北伐军最后囤积的火油罐被点燃了。火光照亮半边天,映出城墙上仍在厮杀的剪影。

然后他看见了陈嵩。

那个夜不收统领站在西门城楼上,浑身插着七八支箭,像一尊浴血的雕像。他手中弓已经拉满,箭尖对准城下某个目标。

下一秒,一支弩箭从黑暗中射来,穿透他的咽喉。

陈嵩仰面倒下,消失在火光里。

祖昭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他想起三天前,陈嵩还摸着他的头说:“等打退石勒,叔教你射箭,保准比那些羯胡崽子射得准。”

可现在,没有以后了。

马队狂奔在冬夜荒野上,寒风如刀。祖昭靠在韩潜怀里,能感觉到这位韩叔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悲痛。

雍丘丢了。

北伐军经营八年的根基,一夜易手。

八千守军,只逃出来八百。

还有陈嵩,还有那么多熟悉的面孔,都留在了那座燃烧的城里。

“阿叔,”祖昭小声说,“我们还能打回来吗?”

韩潜没有立刻回答。他勒马停在一处高坡上,回头望去。雍丘城的大火在夜色中熊熊燃烧,像一座巨大的火炬。那火光映在他眼中,跳动着,燃烧着。

许久,他说:“会。”

就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祖昭抱紧了怀里的小木马。木马是父亲祖逖亲手刻的,马头始终朝着北方。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莫忘北望。”

现在雍丘丢了,但他们还活着。韩潜还活着,祖约还活着,这八百残兵还活着。

只要人还在,就还有希望。

“韩叔,”祖昭抬起头,在呼啸的寒风中大声说,“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过桃豹的斥候,直插谯城北面山林。”

韩潜低头看他。

祖昭迎着他的目光,这次没有躲闪:“父亲手札里画过,是一条猎户走的兽道。”

这当然是谎话。祖逖的手札里根本没有这条道,那是祖昭前世读史料时,偶然看到的一条记载:322年石勒南下时,有支小部队曾从雍丘潜行至谯城,走的就是这条几乎被遗忘的古道。

但他必须给出这个情报。

因为按照原本历史,韩潜这支残兵会在逃亡途中被桃豹的游骑截住,最终全军覆没。而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韩潜死在这里。

韩潜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祖昭以为自己的谎言被识破了。

但最终,韩潜只是点了点头:“指路。”

马队再次启程,转向东南方向一片漆黑的山林。祖昭靠在韩潜怀里,最后一次回头看向雍丘。

大火还在烧,照亮了半边夜空。

雍丘陷落了,但北伐军的旗还没倒。

只要旗没倒,就还有明天。

祖昭抱紧木马,把脸埋进韩潜冰冷的甲胄里。

他在心里默默起誓:这一世,绝不让汉人被肆意屠杀的悲剧重演。他要让汉家的旗,重新插遍这破碎的山河。

无论要花多少年,无论要流多少血。

这是他对这个时代,也是对自己的承诺。

夜很长,路也很长。

但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