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chongshengxs.com,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那斯雨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结婚证明和王家户口簿仔细收好,仿佛在珍藏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结婚证明上红灿灿的印章,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似乎在诉说着一段复杂的婚姻故事;王家户口簿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家族的脉络,而她,也成了这个家族中的一员,尽管这其中有着诸多的无奈。
没过多一会儿,张文艺提着一大包东西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手里提着的猪头肉,色泽红润,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油炸花生米颗颗饱满,金黄酥脆;还有四瓶一绑的“五星二锅头”,酒瓶上的商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将这些东西一一放在用木板拼接而成的桌子上。这张桌子虽然简单粗糙,桌面有些凹凸不平,但此刻却承载着他们相聚的欢乐和慰藉。他又迅速把刚炒好的白菜加肉端了上来,那绿油油的白菜叶和鲜嫩的肉片混合在一起,令人垂涎欲滴。接着,他熟练地往菜里倒上酱油醋,瞬间,一股浓郁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他还找来三只吃饭用的大碗当作酒杯,虽然有些简陋,但却充满了随意和质朴。
张文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略带歉意地说道:
“今天没好好准备,咱就随便喝点。我跟王前进是同年进的部队,那时候,我们俩在新兵连的时候,啥都不懂,一起摸爬滚打,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他表现可比我好,军事技能过硬,纪律性又强,每次训练都是标兵。不过我比他早退伍两年。没想到前进还是没能留队,就入了个党,真是吃亏啦!”
王前进微微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
“这可不能说吃不吃亏的事儿。没留队,又没再进一步,那就只能退伍咯。部队有部队的规定和安排,我们都得服从大局。而且,在部队的那些年,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也结交了很多好战友,这就足够了。”
张文艺不服气地说道:
“咋能不算吃亏呢!平白多服了两年役,退伍后还符合分配工作的资格呢。要是留队或者进一步发展,说不定现在他都有个好前程了,总比现在这样强。”
那斯雨坐在一旁,轻声插话道:
“二位,你们现在说这些貌似没啥用哟!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应该往前看,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张文艺端起酒杯,惋惜地说道:
“我替他不值啊。我退伍后都结婚生子了,他这一耽搁,到现在连老婆都娶不上。我看着他这样,心里头不好受啊。”
那斯雨理解地说道:
“张哥,你这话可就不对啦。这主要还是家庭问题嘛。连住房都不咋行,咋娶媳妇呀?一个工分才七八分钱,拿啥去娶老婆哟?而且现在家里的条件也不允许,总不能让人家姑娘跟着他受苦不是?”
王前进叹了口气,解释道:
“你们知道提干有多难不?我一没多少文化,在学习专业知识和理论的时候,总是跟不上进度;二没背景,部队里竞争那么激烈,没有人脉和关系,很难得到晋升的机会;三没钱,那些上军校、提干的,很多都是花钱打点了关系的。提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张文艺摆了摆手,说道:
“得嘞,得嘞,不提这些事儿了,倒酒,喝酒!过去的事就别再想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们喝酒解解愁。”
王前进、那斯雨两人齐声高呼:
“喝酒!喝酒!”
三人站起身来,将各自的碗碰在一起,“当”的一声清脆声响,仿佛碰撞出了他们心中的豪情和豁达。他们仰起头,一口就干了饭碗里约四两的白酒。62度的二锅头入喉,就像一条炽热的火龙钻进了肚子,顿时,一股热流迅速蔓延至全身,热血上涌,他们的脸也渐渐变得通红。
三人坐下后,那斯雨赶忙拿起酒瓶,小心翼翼地给二人添上小半碗酒,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王前进一边吃着菜,一边满怀同情地聊道:
“小那比我还可怜呢。她老家在东北满洲里,那可是遥远又寒冷的地方,有着一望无际的冰原和厚厚的积雪。她跟着父母来到咱江省金市,无亲无戚,无朋无友,就像无根的浮萍一样,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飘荡。她的父母下放到金市五七干校,一家人天各一方,不仅全家没钱,就连做人的尊严都是奢望啊。”
说完,他用怜爱的目光看向双眼已经湿润的那斯雨,眼神中充满了心疼和关切。
“唉!都不容易呀!”
张文艺小呷一小口酒,轻轻叹息道。那酒在他的口中回味,似乎也带着一丝苦涩。
那斯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狠狠地擦了一下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坚毅,说道:
“为咱们这些没有背景、没有钱、没有权、没有尊严的人干杯!我们虽然一无所有,但我们有一颗不服输的心。”
于是三人又碰了下碗,一昂头,喝下了那碗饱含人生苦涩和无奈的酒。那酒就像一把利刃,刺痛着他们的喉咙和心,但他们却没有退缩。
坐下后,大家各吃各的,都沉默寡言,不知道从何说起。屋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咀嚼食物和偶尔饮酒的声音。那斯雨瞟了一眼两位志气消沉的男人,只见他们短发简约又有劲,但却显得有些凌乱,双目微红,像是被烈酒和生活的苦难灼烧过,消瘦的脸颊毫无朝气,仿佛被岁月和忧愁压弯了脊梁。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说道:
“咱们没有背景,那就自己创造。没有权,咱就去争取。没有钱,咱们就拼命去赚。咱可不能气馁呀。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
两人听了,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对,不气馁。没有的东西,咱们就拼命争取。”
那斯雨豪气冲天地说道:
“给我一个支点,我能翘起地球。我相信,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勇气和决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两人受到感染,一改颓废的样子,斗志昂扬地都说:
“对!人死鸟朝天。生有何欢,死又何惧?没钱就拼命去赚,没权就去争,没背景就自己造,干杯!”
三人又不约而同地干杯了,这次的干杯,仿佛是他们向命运发出的挑战书。
三人晚饭和菜都没吃多少,每个人就喝了将近一斤的二锅头。这时都有些酒劲上头了,他们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说话也有些口齿不清。
张文艺和王前进互相搂着肩膀,身体有些摇晃,如同两棵在风雨中相互依靠的树。他们扯着嗓子唱起了《军歌》,歌声虽然有些跑调,但却充满了力量和回忆。一首首雄厚有力的军歌从两个大男人嘴里唱出来,带着对部队生活的向往,带着往昔的回忆。那歌声在破旧的屋子里回荡,仿佛把他们带回到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那斯雨也跟着歌声一起唱,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和他们粗犷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于是三人就像老战友一样,相互搂着肩膀,同唱军歌。随着拍子,一起左右摇摆着身子,彼此不分男女,不分年龄,只有发泄,只有对未来的憧憬和勇闯敢创的决心。他们仿佛忘却了生活的烦恼和苦难,沉浸在这激昂的歌声中。
当三瓶二锅头见底时,王前进已经醉倒在地上,他的身体像一滩烂泥,呼呼地打着呼噜。二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扶上床,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沉沉地睡去。接着他们继续喝,酒杯里的酒仿佛是他们心中的希望,一杯又一杯,不愿停下。
张文艺舌头有点大,说话含糊不清地问道:
“小那,咋样?还能喝不?我看你酒量挺不错啊,可别藏着掖着。”
那斯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说道:
“行呀!还能再喝点。这酒虽然辣,但喝下去心里痛快。”
张文艺用醉眼瞅了她一眼,有点惊讶地说道:
“酒量不错嘛,是经常喝练出来的?现在会喝酒的女孩子可不多见。”
她白了他一眼,有些不屑地说道:
“我从来没喝过酒,这是第一次。酒这东西,我以前连碰都没碰过,今天也是被逼无奈。”
张文艺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说道:
“你从没喝过酒?第一次喝酒就能喝这么多,你这可真是个奇迹啊。”
那斯雨睁大明亮的双眸,认真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