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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齐梓明低吼,抓起铺位下藏了许久的半截钢管——那是他趁监工不备时从废弃机械上拆下的。
四人冲向工棚门。门从外面上锁,但合页早已锈蚀。他们用身体撞击,一下,两下,三下...木头开裂的声音被爆炸声掩盖。终于,门板向外倒去,雨水立刻扑面而来。
矿场已陷入混乱。持枪的守卫在火光中奔跑射击,黑影在雨幕中穿梭交火。齐梓明看见疤脸监工倒在泥水中,身下蔓延开深色的液体。
他们冲向矿坑边缘的工具棚,那里有用于固定脚镣的切割器——平时严密看守,此刻无人顾及。齐梓明用钢管砸开锁头,抓起一把沉重的钳子。回到工棚,他帮其他工友剪断脚镣,金属断裂的声音清脆而果断。
“往雨林跑!分散跑!”一个年长的工友喊道,他曾在煤矿工作,脸上有着相似的苦难痕迹。
齐梓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囚禁了他六十多天的人间地狱。火光将一切染上地狱般的橙红,雨水如泪水般冲刷着这片受诅咒的土地。然后他转身,冲进无边的黑暗雨林。
枝条抽打在他的脸上,藤蔓绊住他的脚步,但他不停奔跑。身后,枪声、爆炸声、呼喊声渐渐模糊,被雨林的喧嚣吞没。冰冷的雨水浸透衣衫,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不知道方向,不知道目的地,只知道必须远离那个地方。背包早在矿场就被没收,除了身上破烂的衣服和手臂上六十四道伤痕,他一无所有。但此刻,在逃亡的疯狂中,在雨林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齐梓明感到一种奇异的自由。
他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不知过了多久,当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身体时,他蜷缩在一棵巨大的板根树根隙间,听着自己的心跳渐渐平复,听着雨林的夜晚恢复它原有的节奏。
第一缕晨光穿透雨林冠层时,齐梓明检查了自己的手臂。那些线条依然清晰,像某种神秘的符文,记录着一段非人的时光。他从地上抓起一块锋利的石块,犹豫片刻,没有刻下第六十五道线。
那些关于新加坡电子厂的谎言,那些空调车间和四菜一汤的承诺,此刻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齐梓明抬头,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望着逐渐亮起的天空。他不知道这片雨林有多大,不知道哪里有安全,甚至不知道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的延续。
但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而只要活着,就有可能找到回家的路。
晨雾再次升起,在雨林中弥漫,与昨夜暴雨留下的水汽交融。齐梓明深吸一口气,开始朝太阳升起的方向前进。每一步都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在远离那个编号7的矿坑,每一步都向着不可知的未来。
手臂上的六十四道疤痕隐隐作痛,那是记忆,是烙印,也是某种无声的誓言——他必将穿越这片绿色地狱,回到那个晨雾中消失的故乡,回到六楼阳台上那个等待的身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