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刘智的震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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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黏稠、沉重、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深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刘智的意识,就在这片无光的深海底层缓慢地、艰难地浮沉。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冰冷,仿佛灵魂被剥离了躯壳,在无尽的虚空中飘荡。偶尔,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光亮,一丝熟悉的气息靠近,但旋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一丝尖锐的、冰冷的触感,从眉心传来,带着一种清冽而磅礴的生机,如同暗夜中的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的黑暗。是“青囊令”的气息,但又似乎有所不同,更加精纯,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玄奥道韵。这股气息如同涓涓细流,渗入他干涸龟裂的经脉,抚慰着他几乎碎裂的魂魄,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和牵引。

紧接着,是另一个更加微弱、却更加执着的温暖触感——那是紧紧握着他手掌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很小,很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要将他从冰冷的深渊中拉回来。他依稀能感觉到,那温度的主人,似乎在哭泣,在低语,在呼唤……

是……晓月?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微弱但清晰的电流,划过他混沌的意识。晓月……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眼神亮晶晶叫他“刘大哥”的女孩;那个在他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热茶,在他专注时屏息凝神不敢打扰的女孩;那个看到他受伤、看到他昏迷,会哭得像个孩子,却又倔强地守在床边的女孩……

她在这里。她守着他。

这个认知,让他沉沦的意识,有了一丝挣扎的力气。他想睁开眼,想看看她,想告诉她别哭,想摸摸她的头……但眼皮沉重如铅,身体像灌了铅,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然后,他感觉到,那一直紧握着他的、带着温暖和湿意的小手,松开了。

那温暖,消失了。

一种莫名的、巨大的空洞和恐慌,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锚点,意识再次在黑暗中剧烈地颠簸、下沉。

不……不要走……

他想喊,想伸手抓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无法动弹。只有那无尽的黑暗,和冰冷刺骨的虚空。

就在意识即将再次沉沦的刹那,另一种更尖锐、更清晰的触感传来。不是温暖,而是一种……粗糙的、带着墨迹凉意的纸张边缘,轻轻压在他额角发际。那触感如此真实,如此突兀,如同投入黑暗深潭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让他魂牵梦萦的、混合着淡淡消毒水和她身上特有清甜气息的味道,钻入了他的鼻腔。那是晓月!是她的味道,就留在这张纸上!

这味道,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拽住了他即将涣散的意识。黑暗中,仿佛有光裂开了一道缝隙。他所有的意念,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力量,都疯狂地汇聚向一点——醒来!必须醒来!

“咳……!”

一声极其微弱、干涩,仿佛来自肺腑最深处的呛咳,从他喉咙里溢出。随之而来的,是火烧火燎般的疼痛,从咽喉蔓延到胸腔,如同被砂纸狠狠摩擦过。

但这疼痛,却带来了真实感,带来了对身体的掌控感。

紧闭的眼睑剧烈地颤抖了几下,长长的、因为虚弱而显得稀疏的白色睫毛,如同濒死的蝶翼,挣扎着,缓缓掀开。

视野先是一片模糊的光晕,然后是晃动的人影,最后,才渐渐聚焦。

白色的天花板,昏暗的壁灯,滴滴作响的仪器,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道……熟悉又陌生的环境,是医院病房。

他还活着。他醒来了。

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多少喜悦。因为随之涌入脑海的,是昏迷前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是修为尽散、根基损毁的虚弱,是那第一百个病人诡异的状态,是师姐冰冷的话语,是……晓月最后那声嘶力竭的哭喊,和那双盛满恐惧与悲痛的眼睛。

晓月!

他猛地想坐起来,想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但身体虚弱得超乎想象,仅仅是抬头这个动作,就让他眼前发黑,头晕目眩,胸口更是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又重重摔回枕头里,大口喘息,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刘院长!您醒了?!” 守在门边,因为一夜未眠而有些昏沉的保安老王第一个被惊动,猛地转过头,看到病床上睁开眼睛、正在艰难喘息的刘智,顿时又惊又喜,连忙扑到床边,却又不敢轻易触碰,“您别动!别动!我这就叫赵主任!叫医生!”

老王手忙脚乱地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又冲到门口,压低声音对着对讲机激动地喊:“赵主任!赵主任!刘院长醒了!刘院长醒了!”

刘智没有理会老王的激动,他的全部心神,都在寻找那个身影。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椅子——那里原本该坐着一个人。扫过床边——没有。扫过病房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

晓月呢?她不是一直守在这里吗?那种紧握着他手的感觉,那种低低的啜泣和呼唤,如此真实,绝不可能是幻觉。

难道……她只是暂时离开了?去休息了?去打水了?

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不,不对。以晓月的性子,如果只是暂时离开,绝不会松开他的手,更不会让他的手变得如此冰冷。而且,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属于她的气息,似乎也淡了很多,带着一种……离别的意味。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枕边似乎有什么东西。他微微偏过头,用尽力气抬起那只没有输液、却也虚弱无力的手,颤抖着,摸索过去。

指尖触碰到一张折叠的纸。粗糙的触感,带着墨迹的微凉,还有……晓月身上那股淡淡的、令他心安又此刻令他心悸的味道。

信?晓月留下的?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用颤抖的手指,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将那页折叠的信纸拿到眼前。纸很轻,此刻在他手中,却重若千钧。他喘息着,积聚着一点可怜的力气,一点一点,将信纸展开。

熟悉的、娟秀中带着一丝稚气的字迹,映入眼帘。

“刘大哥:”

“我走了。别找我。是我自己决定要走的。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也许……去找个能真正帮到你的办法。别再为我担心了,好好养病,快点好起来。一定要用师姐给的令牌,去那个秘境,一定要恢复过来,然后,离这里远远的,好好活下去。”

“对不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也谢谢你,给了我生命中最温暖的日子。”

“勿念。珍重。”

“晓月 留”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烫进他的心里。

走了?自己决定走的?出去透透气?去找能帮到他的办法?

荒谬!可笑!漏洞百出!

这傻丫头!她以为自己是谁?她能找到什么办法?在这种时候,在这种他昏迷不醒、强敌环伺、自身难保的时候,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离开相对安全的医院,独自出去“透气”?去找“办法”?

这哪里是透气,哪里是找办法!这分明是……分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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