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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老宅,灯火通明。
今天是林老太太七十大寿。与上次家族宴不同,这次是正经在家设宴,请了本家亲戚和几个走得近的朋友。老宅客厅摆了三大桌,气氛比上次“随意”许多,但也更显出一种家族内部的、盘根错节的亲疏关系。
刘智和林晓月到得不算早。刘智手里拎着一个朴素的长方形木盒,外面用简单的深蓝色锦缎包裹着,打了个结。这和他上次空手参加订婚宴不同,毕竟是长辈寿辰。
两人一进门,热闹的谈笑声就滞了一瞬。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扫了过来,最后落在刘智身上。目光复杂,探究,好奇,敬畏,还有极力掩饰的尴尬和……巴结。
“晓月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大舅妈第一个站起来,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几步迎上来,眼睛却不住地往刘智手里那个盒子上瞟,“刘智也来啦!你说你们,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老太太就喜欢你们这些孩子常来看看!”
“大舅妈。”林晓月礼貌地打招呼,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刘智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如常。
“刘智,来来来,坐这边!”大舅也招呼着,指了指主桌旁边的位置——那是仅次于主家核心成员的好位置,上次刘智坐的可是最靠门的角落。
刘智没说什么,带着林晓月走过去坐下。他能感觉到,从他进门起,之前那些关于直升机、赵文山、王家崩塌、市一院主任鞠躬、三姨家天翻地覆的传闻,已经像风一样刮遍了林家上下。此刻这些亲戚的态度,与上次宴席判若两然。
但总有例外。
“哟,晓月,刘智,来啦?”一个略带尖锐的女声响起。是表姐林薇,她今天穿了件亮片裙,妆容精致,挽着丈夫的手臂走过来,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有些闪烁,尤其在掠过刘智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怨气。她丈夫则客气地对刘智点了点头,笑容有些勉强。
“薇姐。”林晓月点头。
“刘智,手里拿的什么呀?给老太太的寿礼?”林薇的目光落在那个朴素的锦缎盒子上,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一丝刻意的调侃,“包装得挺别致啊,自己做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玩笑,但配上她的表情,就多了点别的味道。周围几个亲戚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他们都想知道,这个“深藏不露”的刘智,会送出什么寿礼。是名贵补品?还是什么不显山露水却价值连城的东西?
“一点小玩意。”刘智语气平淡,将盒子放在手边的空椅子上。
“小玩意?”林薇笑起来,声音拔高了一些,“能让刘智你拿出手的,肯定不是凡品。快打开让我们开开眼呗?也让我们这些没见识的学习学习。”
她丈夫拉了拉她袖子,被她甩开。
“薇薇,寿礼要等寿星来了亲自拆,这是规矩。”大舅妈打圆场,但眼神也忍不住往盒子上瞟。
“哎呀,都是自家人,提前看看有什么关系。”林薇不依不饶,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上次家族宴,她嘲讽刘智最凶,结果脸被打得最疼。这几天,父母没少埋怨她,丈夫也怪她多嘴。她既怕刘智记恨,又拉不下脸去巴结,更不相信刘智真有什么通天的本事。此刻看到刘智拿出这么个“寒酸”的盒子,那股不信邪的劲头又上来了。
说不定,之前那些都是巧合,或者刘智只是运气好,攀上了高枝,本身还是个穷酸鬼!这寿礼,就是证据!
“想看就看吧。”刘智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伸手将锦缎解开,打开木盒。
盒子里衬着柔软的深色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一支……木簪。
簪子通体深褐色,带些暗红,纹理细腻,但没有任何珠宝镶嵌,只在簪头处雕了一朵极其简约的、含苞待放的兰花,线条流畅,寥寥几刀,却颇有意境。除此之外,再无装饰。看起来,就像是从某个古镇旅游景点随手买来的、几十块钱的纪念品。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几道压抑的、带着明显失望和“果然如此”的轻笑声响起。虽然很快止住,但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林薇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起来,带着一种“看吧我就知道”的得意。她拿起旁边桌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故意提高声音:“哎呀,刘智你这礼物……挺有‘特色’的哈。我给我奶买的可是老庙黄金的寿桃金饰,老人家就喜欢实在的。你这木簪子……戴着玩还行,当寿礼,是不是有点太……‘朴素’了?”
她把“朴素”两个字咬得很重。
“薇薇!”大舅妈这次是真瞪了她一眼,但眼神里对那木簪,也确实没看出什么特别。
林晓月咬了咬嘴唇,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刘智。她知道刘智不会故意送差的东西,但这簪子……看起来确实太普通了。她想起自己那枚刘智送的、不起眼的木簪,心里又有点打鼓。
刘智没理会林薇的挑衅,也没解释,只是重新将锦缎盖好,系上。动作不疾不徐。
“好了好了,礼物就是个心意,老太太高兴就行。”大舅再次打圆场,但语气里的敷衍,谁都听得出来。其他亲戚也纷纷移开目光,重新聊起天,只是话题里,对刘智的“神秘滤镜”似乎淡了不少。
林薇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座位,低声对丈夫说:“看吧,我就说,装神弄鬼……”
寿宴开始,林老太太在儿孙搀扶下出来,接受了拜寿,热闹一番。切蛋糕,敬酒,气氛重新热烈。林薇特意找了个机会,端着酒杯凑到老太太身边,指着刘智送的盒子,撒娇道:“奶奶,您看晓月家刘智送的礼物,多别致,一支木簪子,雕得可‘好’看了,您快戴上试试?”
老太太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接过木盒,拿出簪子,对着灯光看了看,笑了笑:“挺好,挺好,孩子有心了。”但她随手就把簪子放在了旁边一堆金光闪闪的礼物中间,那支朴素的木簪,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可怜。
林薇嘴角翘得更高了。
宴席过半,气氛正酣。门铃响了,佣人去开门,领进来一位客人。是个六十岁上下、穿着中式对襟衫、精神矍铄的老人,手里也提着一个礼盒。
“哎呀,胡老师!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林父连忙起身迎接,态度恭敬。这位胡文渊老师,是本市收藏协会的名誉会长,也是著名的古玩鉴赏家,在圈内地位很高。林父附庸风雅,好收藏些小玩意儿,与胡老有些交情,这次特意请来,也是为了给寿宴增色,也显示自家的人脉。
“林兄,老太太寿辰,叨扰了。”胡文渊笑着拱手,递上礼物,是一副他亲笔写的“寿”字,笔力遒劲,引来一片称赞。
寒暄过后,胡文渊入座,目光随意在厅内扫过。他是行家,眼睛毒,一眼就瞥见了主位旁边那堆寿礼里,那支被金饰、玉器、补品淹没的、毫不起眼的深褐色木簪。
他起初没在意,但目光掠过簪头那朵简练的兰花雕工时,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那线条……有点意思。
寿宴继续,胡文渊与林父低声交谈着收藏心得。林薇为了显示自己“有见识”,也凑过去说了几句,还故意指着那堆礼物说:“胡老师您眼光好,给品鉴品鉴,我奶奶今天收的这些寿礼,哪些最有味道?”
胡文渊捋须笑了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再次落在那支木簪上。这次,他看得仔细了些。木色沉郁,光泽内敛,那雕工……越看越不简单。他忍不住站起身,走到那堆礼物前。
众人见他动作,都看了过来。
胡文渊小心地从一堆金银中,拈起了那支木簪。入手一沉!他心头猛地一跳。这分量……不对!这不是普通木头!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和放大镜,也顾不得场合,对着簪子仔细照看起来。光线透过木质,纹理细腻如丝,隐隐有深红色纹理在内部流动,如血似髓。再看雕工,那朵兰花,寥寥数刀,却将含苞待放的姿态、花瓣的肌理、甚至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都雕了出来,神韵十足,这绝不是普通匠人能有的手艺!这是宗师级的“意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