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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戈壁基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的混合气息。医务室的走廊里，应急灯的红色光芒在墙壁上投下诡异的阴影，像某种正在蠕动的血管。
方敏站在病床前，眼睛布满血丝。林海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监护仪的心跳波形平缓而规律，但频率只有每分钟四十八次，远低于正常值。
“方医生，“苏晓站在门口，声音带着颤抖，“林总……怎么样了？“
方敏转身，苏晓能看到她眼角的皱纹在应急灯下显得格外深刻。方敏今年三十八岁，在这个基地里算是最年长的成员之一，她的经验和技术是整个团队的支柱。但此刻，她的眼神中透着某种茫然，像是第一次面对无法处理的状况。
“很危险。“方敏说，“他的脑电波在正常频率和异常频率之间反复跳动，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的意识。“
苏晓走得更近，盯着监护仪的波形。她是量子通信专家，虽然不是脑科医生，但她的专业知识告诉她，这个波形很奇怪。
“这是……量子纠缠的波形。“苏晓说，“林总的意识，可能被困在了量子场里。“
方敏点头。
“我也这么认为。“她说，“但我不明白，谁有能力把人的意识困在量子场里？这是……这是超出人类现有技术的。“
苏晓沉默。
她想起夜烛的全息投影，想起他说的话——林向远还活着，在月球背面。
“可能是……观星会。“苏晓说。
方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观星会？“
“是的。“苏晓说，“他们的技术，远超我们的想象。林总碰到那个控制器的时候，控制器释放的电流，可能就是……意识困术。“
方敏盯着苏晓，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们得救他。“
苏晓点头。
“我们会救他的。“她说。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秦风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疲惫，战术服上沾满了血迹和沙尘。他刚刚从外围围栏回来，雷刚小队的伤亡很严重。
“林总的情况怎么样？“秦风问。
方敏摇头。
“没有好转。“她说，“他的意识……被困住了。“
秦风的手握紧拳头。
“那个神秘人……'鹰'……他说能唤醒林总。“
方敏转向秦风。
“神秘人？“
“是的。“秦风说，“一个自称'鹰'的人，帮助雷刚小队击退了观星会的特勤。他说……他说他是观星会的人，但不是来攻击的，是来……帮忙的。“
方敏的瞳孔放大。
“观星会的人？来帮忙？“
“是的。“秦风说，“他说他不认同'观星'的做法，他相信人类有权利飞起来。他说……他能唤醒林总。“
方敏盯着秦风，沉默了很久。
“他在哪？“她问。
“他在医务室外面。“秦风说，“但他不肯进来。他说……他说如果我们不相信他，他不会强迫。“
方敏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让他进来。“
秦风转身，对着门口招了招手。
门被推开，那个自称“鹰“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灰色衣服，脸上戴着半遮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巴。他的眼睛很冷，像冰，但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微弱的火焰。
“你是'鹰'？“方敏问。
“是的。“男人说。
“你说你能唤醒林总？“
“是的。“男人说，“我可以……带他回来。“
方敏盯着他。
“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男人停顿了一下，“我需要你们信任我。“
方敏沉默。
她知道，这是一个奇怪的要求。一个观星会的人，要求他们信任他。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信任可能意味着死亡。
但她没有选择。
林海的时间不多了。
“好。“方敏说，“我相信你。“
男人点点头，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林海。
“他的意识，被困在量子纠缠网里。“男人说，“观星会的技术，可以把人类的意识抽离出来，困在某个特定的量子场里。他们把这种技术叫做……'灵魂之笼'。“
方敏和苏晓同时愣住。
“灵魂之笼？“
“是的。“男人说，“观星会认为，人类的意识是一种能量，可以被操控，可以被囚禁。他们研发了'灵魂之笼'技术，把那些不听话的人的意识囚禁起来，让他们永远无法逃脱。“
苏晓的瞳孔放大。
“你……你是说，林总的意识被囚禁了？“
“是的。“男人说，“林总碰到控制器的时候，控制器释放的量子场，瞬间把他的意识抽离出来，困在了'灵魂之笼'里。现在，他的身体还在这里，但他的意识……在某个地方。“
“在哪？“方敏问。
男人抬起头，看向窗外。
“在月球背面。“他说，“观星会的总部的量子场里。“
方敏和苏晓同时沉默。
月球背面。
苏晓想起夜烛的话，想起詹姆斯教授说的“观星“在月球背面。现在，这个神秘人说，林海的意识也被困在了月球背面。
这之间，有什么关联？
“你能把林总的意识带回来吗？“方敏问。
男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可以试试。但我需要……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们需要做什么？“方敏问。
“我需要你们……“男人的声音变轻了，“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量子信标。我需要通过这个信标，定位到林总的意识，然后把他带回来。“
苏晓立刻说：“我可以提供量子信标。“
男人看向苏晓。
“你？“
“是的。“苏晓说，“我是量子通信专家，我可以构建一个量子纠缠信标，用来定位林总的意识。“
男人盯着苏晓，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很好。“他说，“你准备好了吗？“
苏晓点头。
“我需要回到总控室，使用量子通信设备。“她说，“大概需要……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男人点头。
“我去总控室等你。“他说。
苏晓转身，冲出医务室，奔向总控室。
方敏看着男人，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是谁？“她问。
男人沉默。
然后他说：“我……我曾经是观星会的一员。但我后来意识到，他们的目标是错误的。他们想控制人类的科技进步，他们想让人类永远无法飞起来。我不认同他们的做法，所以我选择离开。“
“离开？“方敏问，“观星会允许你离开？“
“不允许。“男人说，“但我不想再为他们工作。我选择……我选择成为叛徒。“
方敏盯着他。
“叛徒？“
“是的。“男人说，“在观星会内部，离开的唯一方式，就是死亡。我伪造了自己的死亡，然后逃离观星会。从那以后，我一直隐藏在暗处，寻找机会对抗他们。“
“为什么？“方敏问，“你为什么要对抗他们？“
男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因为……因为我曾经也有一个梦想。我也想让人类飞起来。但观星会摧毁了我的梦想，他们告诉我，人类不配飞起来，人类只配在地球上，在泥泞中，过他们的生活。“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不相信他们。我相信人类有未来。我相信人类有权利飞起来。“
方敏沉默。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都透着某种坚定，某种信念。
“你……你叫什么名字？“方敏问。
男人摇头。
“我不能告诉你。“他说，“我的名字，已经被观星会删除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叛徒，一个无名者。“
方敏沉默。
然后她说：“谢谢你。“
男人愣住。
“什么？“
“谢谢你来帮我们。“方敏说，“谢谢你愿意唤醒林总。“
男人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不客气。“他说，“我只是……只是想让人类飞起来。“
总控室里，周雨菲坐在量子计算中枢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苏晓站在她旁边，正在配置量子信标的参数。
“量子纠缠频率锁定。“苏晓说，“我们需要一个特定的频率，才能定位到林总的意识。“
周雨菲调出量子计算中枢的数据库，屏幕上快速滚动着大量的数据。
“我找到了。“她说，“林总的脑波频率，被记录在量子计算中枢里。我们可以用这个频率作为信标。“
苏晓点头。
“好，我开始构建信标。“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代码快速生成。量子计算中枢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旋转的蓝色的图案——那是一个量子纠缠场的三维模型。
“信标构建完成。“苏晓说，“现在，我们需要等待'鹰'的信号。“
周雨菲看向门口，那个灰色衣服的***在那里，面具下，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
“你能定位到林总的意识吗？“周雨菲问。
男人点头。
“我可以。“他说，“但我需要你们配合我。“
“我们需要做什么？“
“当信标建立的时候，你们需要……“男人停顿了一下，“你们需要通过脑机接口，与我进行意识连接。我们需要共享意识，才能把林总的意识带回来。“
周雨菲和苏晓同时愣住。
“共享意识？“
“是的。“男人说，“意识困术是很复杂的技术，单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无法打破'灵魂之笼'。我们需要三个人的意识，共同攻击量子场的壁垒。“
苏晓犹豫了一下。
“这……这安全吗？“
男人摇头。
“不确定。“他说，“意识连接可能有风险，我们可能会被反噬，可能会被拉进量子场里。但如果我们不这样做，林总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苏晓沉默。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好。“她说，“我愿意尝试。“
周雨菲也点头。
“我也愿意。“
男人看着她们，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
“谢谢。“他说，“我们开始吧。“
医务室里，方敏看着病床上的林海。他的呼吸依然微弱，心跳依然缓慢。监护仪的波形平缓而规律，但频率很低。
“林总……“方敏的声音很轻，“你一定要醒过来。“
她伸手，轻轻握住林海的手。他的手很凉，像冰。
方敏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们……我们需要你。你需要带领我们，我们需要完成你的梦想，我们需要……让人类飞起来。“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那是一个漆黑的房间，房间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容器里漂浮着……一个大脑。
方敏愣住。
这是什么？
她闭上眼睛，想看清更多的细节。但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标志。
一个齿轮与羽毛交织的标志。
方敏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标志……她见过。
在哪里？
她努力回想，记忆像破碎的拼图，一片片浮现。她想起四年前，她第一次来到戈壁基地。那天晚上，基地的院长找到她，递给她一个文件。
“这是你的新身份，“院长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方敏。忘记你的过去，忘记你的身份，忘记你曾经是……“
方敏突然睁开眼睛。
她的手开始颤抖。
她是谁？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更多的记忆碎片——一间白色的实验室，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
“你准备好了吗？“男人问，“一旦注射，你的旧记忆就会被封印，新的记忆会被植入。你会成为另一个人，你会忘记过去，你会……你会为观星会服务。“
方敏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她是被观星会植入记忆的？
她不是方敏？
她是谁？
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个标志——齿轮与羽毛交织的标志。那是观星会的标志。
她……她是观星会的人？
不，这不可能。
方敏摇头，试图甩掉这些记忆。但更多的碎片浮现出来——她想起自己在剑桥大学的时光，她想起詹姆斯教授的实验室，她想起……她想起自己曾经是詹姆斯教授的助手。
她叫……方晓雨。
方敏愣住了。
方晓雨。
她不是方敏，她是方晓雨。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更多的细节——詹姆斯教授在雨夜去世，她被观星会带走，她接受了记忆编辑手术，她被植入了新的身份，她被送进了戈壁基地，她成为了……方敏。
方敏倒退两步，靠在墙上。
她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她是一个间谍？
她……她是观星会的人？
不，这不可能是真的。
但记忆不会撒谎。
她想起自己四年前来到基地的那个夜晚，想起院长递给她的文件，想起文件上那个齿轮与羽毛交织的标志。
她……她是被派来监视林海的？
她……她的任务，是阻止“鲲鹏“计划？
不，这不可能是真的。
方敏摇头，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她不想相信，但她无法否认。
她的记忆是真的。
她是方晓雨。
她是观星会的人。
她是……间谍。
总控室里，苏晓、周雨菲，还有那个自称“鹰“的男人，正准备进行意识连接。
“我们准备好了吗？“苏晓问。
男人点头。
“准备好了。“
他们三人坐在量子计算中枢控制台前，戴上脑机接口头盔。头盔闪烁着蓝色的指示灯，像是某种高科技装置。
“意识连接启动。“男人说。
他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钮，一股蓝色的能量流从头盔中涌出，在三人之间形成某种共鸣。
苏晓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扯，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飘向未知的地方。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在黑暗中穿行，周围是璀璨的星海。
“我们进入量子场了。“男人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苏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是在总控室，而是在一个漆黑的空间里。这个空间没有边界，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无数的光点。
那些光点，像是被困住的意识。
“林总的意识，在哪里？“苏晓问。
“在中央。“男人说，“被'灵魂之笼'困住。“
苏晓看向中央，果然看到一个发光的立方体。立方体中央，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像是在沉睡。
“那是林总。“周雨菲的声音在苏晓脑海中响起。
苏晓点点头。
“我们怎么救他？“
“我们需要打破立方体的壁垒。“男人说，“我们需要用我们的意识，攻击壁垒。“
苏晓点头。
“好，我们开始。“
三人的意识同时向立方体冲去，但就在即将接触的时候，立方体突然发出强烈的光芒，一个声音响起：
“你们无法救他。他属于'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