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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的风在黎明前最烈。雷刚站在总控室外的露台上，看着远处戈壁深处的沙尘暴。沙砾以每秒七米的速度被风卷起，在空中形成金色的漩涡，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他掏出那个金属烟盒，表面布满了划痕——十七个划痕，代表十七次生死任务。烟盒里没有烟，只有一颗镇痛剂药片。
雷刚的手指在药片上摩挲了三秒，然后盖上烟盒，放回怀里。
他没有吞下去。
这是他今天第37次想吞药片，但第37次克制住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林海。雷刚没有回头，他知道林海会来。从深海任务回来后，林海几乎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露台上，看看戈壁的风，看看远处的沙尘暴。
“睡不着？“林海问。
“习惯了。“雷刚说。
他们并肩站着，沉默了很长时间。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某种古老的呼唤。
“周雨菲的事，你知道吗？“林海问。
“知道。“雷刚说，“她是个实验品。“
“你早就知道？“
“不知道具体的，但我知道技术控制委员会做过很多实验。“雷刚说，“我在黑雨行动中见过类似的事情。他们拿人做实验，拿活人做测试。“
林海转头看他。
“黑雨行动。“雷刚说，“七年前，我们在东海执行一次渗透任务，目标是技术控制委员会的一个秘密基地。我们发现了...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
“我们发现了被测试的儿童。“
林海的心脏猛地一跳。
“儿童？“
“是的。“雷刚说，“最小的只有五岁。他们被关在笼子里，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连着各种仪器。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灵魂。我们试图救他们，但...“
他的声音哽咽了。
“但基地启动了自毁程序。爆炸前，我们只救出了三个孩子。其他的...都没了。“
雷刚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挂坠，那是一个小女孩的笑脸，背面刻着名字：“安安，2011年5月15日“。
“安安是救出来的孩子之一。“雷刚说，“她七岁，但不会说话，不会笑，像个机器人。医生说，她的大脑...被改造了。“
林海看着那个金属挂坠，手指微微颤抖。
“她现在在哪？“
“在疗养院。“雷刚说，“我每个月去看她一次。她还是不会说话，不会笑，但看见我的时候，眼睛会亮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挂坠放回怀里。
“黑雨行动后，我开始依赖镇痛剂。“雷刚说，“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些孩子的脸，看见爆炸的火光，看见安安空洞的眼神。我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原谅自己只救出了三个孩子。“
林海看着他，突然明白了雷刚的沉默，明白了他烟盒里的药片，明白了他身上那些陈旧的伤疤。
这不是简单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这是一个幸存者的自我惩罚。
“雷刚。“林海说。
雷刚转头看他。
“你没有做错。“林海说，“你救了三个孩子。如果没有你，他们也会没。“
“我知道。“雷刚说，“但我无法停止自责。如果...如果我当时更快一点，如果我当时更果断一点，也许能救出更多。“
“也许。“林海说，“但你不能改变过去。你能做的，是阻止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雷刚沉默。
他看着远处的沙尘暴，看着那些金色的漩涡，看着戈壁深处的黑暗。
“我在想，“雷刚说，“如果我早点加入天舟计划，如果我早点认识你，早点认识张教授，也许...也许安安就不会变成这样。“
“也许。“林海说，“但现在，你有机会了。“
“什么机会？“
“阻止技术控制委员会。“林海说，“揭露他们的罪行，摧毁他们的网络，让他们永远不能再做这种事情。“
雷刚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相信我们能做到？“
“相信。“林海说，“因为我们已经飞起来了。“
雷刚点点头，从怀里掏出烟盒，拿出那颗镇痛剂药片。他看着药片，看了三秒，然后扔向远方。
药片被风吹走，消失在沙尘暴中。
“我不需要这个了。“雷刚说。
林海笑了。
一、黑雨行动
雷刚站在装备室里，检查武器。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个部件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雷队，“秦风走进来，“东海渗透任务，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雷刚说。
秦风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担忧。
“雷队，“他说，“东海任务是高难度任务。敌人的防御系统很先进，我们需要最优秀的队员。但...“
他停顿了一下。
“但你的状态...你确定能执行任务吗？“
雷刚的手指停在枪支的弹夹上。
“我能。“他说。
秦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他说，“出发时间，凌晨三点。“
雷刚继续检查武器，直到每一颗子弹都装填完毕，每一个部件都擦拭干净。
凌晨三点，运输机在跑道上滑行起飞。舱内，雷刚的十二名队员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雷刚坐在角落里，擦拭那个金属烟盒。
烟盒表面有十七个划痕，每一个划痕都代表一次生死任务。这次，会是第十八次。
三小时后，运输机到达东海海域上空。高度八千米，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开始投放。“雷刚说。
十二个黑影从机舱跳下，在夜空中划出直线。他们穿着深海潜水服，装备了声呐隐身装置，可以在水下持续行动六小时。雷刚紧随其后。
下落的感觉像坠入深渊。雷刚的耳膜被水压挤压，发出轻微的疼痛。他打开头盔上的声呐扫描仪，屏幕上出现海底的地形图——漆黑的玄武岩海床，偶尔有巨大的海底山脉隆起，像沉睡的巨兽。
“目标深度800米。“秦风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参宿四'单元位于正下方，距离海床垂直距离400米。“
“保持队形。“雷刚说，“声呐静音模式。“
十二个黑影在深海中缓缓下潜，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雷刚的氧气量表显示还剩85%，足够他们完成潜入任务。
深度达到600米时，周雨菲突然发出警报：“侦测到高频声呐脉冲！平台启动了主动防御系统！“
“准备战斗！“雷刚举起武器。
周围亮起无数光点——水母状的无人探测器，从平台的各个方向涌出。每个探测器都装备了声呐枪和电击装置。
“周雨菲，能黑掉这些探测器吗？“雷刚问。
“需要时间！“周雨菲在量子计算机上飞快操作，“给我三十秒！“
“掩护她！“雷刚下令。
特战队员们的声呐枪同时开火，蓝绿色的光束在深蓝色海水中划出直线，精准击中前方的探测器。探测器瞬间失去动力，像死鱼一样缓缓下沉。
三十秒后，周雨菲的声音响起：“控制住了！我找到了后门！“
探测器突然全部熄灭，停滞在水中。
“继续前进。“雷刚说。
他们游到'参宿四'单元的底部，找到了一个维护舱门。雷刚拿出爆破装置，安装完毕。
“准备进入。“他说。
三秒后，舱门被炸开，海水涌入平台内部。十二人冲进去，关闭舱门，开始排水。
舱内的空气很潮湿，弥漫着金属和油的味道。雷刚摘下头盔，潜水服的外骨骼系统自动切换为陆战模式。
“目标：核心数据库。“雷刚说，“我们需要找到技术控制委员会的罪证。“
他们沿着楼梯向上奔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五楼...六楼...到达核心数据库。
雷刚打开量子计算机，接入系统。屏幕上出现了海量档案——数千个人的照片、简历、测试结果。雷刚快速扫描，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一个文件上。
“黑雨行动“档案。
他打开文件，心脏猛地一跳。
档案记录了2011年东海秘密基地的详细情况。那个基地负责儿童测试，测试对象最小五岁，最大十二岁。测试项目包括意识编码、神经织网、记忆编辑等。
雷刚继续看档案，直到他看到一张照片。
那是安安。
照片里的安安，七岁，穿着白色裙子，站在测试台上。她的眼神空洞，没有灵魂，像一尊人偶。
雷刚的眼泪流了下来。
“找到了。“他说，“证据。“
他快速操作量子计算机，将所有档案备份到本地设备。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移动：10%，20%，30%...
突然，警报声响起：“非法入侵！非法入侵！“
红灯闪烁，平台启动了全面封锁。
“被发现了。“雷刚说。
他继续操作，进度条继续移动：50%，60%，70%...
走廊尽头的闸门缓缓落下，将他们困在数据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