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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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满则亏,爱未止

黄昏,忘川河畔。

这里的雾不是白色的,而是带着点陈旧宣纸色的黄,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层洗不掉的回忆。

彼岸花开得正盛,红得像刚泼出去的狗血,在这阴气森森的地界儿显得格外妖冶。

花清灵坐在一艘破旧的乌篷船头,手里没拿桨,反倒捏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针,正对着夕阳剔指甲。

三年不见,她变了。

昔日那身张扬的红衣换成了素净的月白长裙,袖口用黑线绣着繁复的符咒,腰间挂着的不再是酒葫芦,而是一串叮当作响的镇魂铃。

那张曾经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瘦出了锋利的下颌线,眼神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咋咋呼呼的野丫头,而是像这忘川水一样,深不见底,偶尔泛起涟漪时,才露出一点藏不住的野火。

“下一位。”

她懒洋洋地喊了一声,声音里透着股被生活暴捶过的疲惫和不耐烦。

“要过河的赶紧,不过河别挡道,老娘还要回去给桃花树浇水。”

岸边,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雾里。

他很高,宽肩窄腰,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西装,虽然款式有点像民国混搭赛博朋克,手里转着一枚纯黑色的玄铁戒指。

那戒指造型古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仿佛能把周围的光线都吸进去。

听到花清灵的声音,男人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忘川河上的风都停了。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双眼睛……那是墨沉渊的眼睛!

但那眼神却不再是清冷或暴戾,而是一种全然的、礼貌的陌生,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路人甲。

花清灵手里的银针啪嗒一声掉在了船板上。

她死死盯着那张脸,瞳孔剧烈收缩,手指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她对着冰棺里的那张脸练了无数遍“见到你要先打左脸还是右脸”。

可真当这人活生生站在面前时,她却像个被点了穴的呆头鹅。

“姑娘?”

男人挑了挑眉,那动作邪肆得让人想揍他,“再盯着我看,可是要收费的。”

他足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船头,乌篷船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花清灵回过神来,眼底的水光瞬间被她逼了回去,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收费?本渡口只收命,不收钱。帅哥,你有命付吗?”

男人低笑一声,那声音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震得花清灵耳膜发麻。

他逼近一步,属于墨沉渊特有的冷杉香气混合着一股陌生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命太硬,怕姑娘你吞不下。”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花清灵的一缕发丝,动作轻浮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熟稔,“我只是想问个路。”

花清灵浑身僵硬。这手感,这温度……哪怕化成灰她也认得!

但他不认识她。

那个在手心写等字的男人,此刻正用看猎物的眼神看着她。

“问路去城隍庙,问鬼去阎罗殿。”

花清灵猛地拍开他的手,银针瞬间夹在指缝间,抵在他的喉结处,“你要去哪?”

男人也不躲,甚至还往前送了送脖子,让针尖刺破一点油皮,渗出一颗血珠。

他看着那滴血,眼神忽然变得幽深,像是某种野兽闻到了血腥味的兴奋:“我找一个人。”

“找谁?”

“找我妻子。”

轰!

花清灵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妻子?哪来的妻子?

洛神灵早八百年就灰飞烟灭了!难道这货沉睡三年睡失忆了,还是被什么孤魂野鬼夺舍了?

“你妻子叫什么?”花清灵咬着牙,针尖又往前送了一分。

男人看着她,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忽然凑到花清灵耳边,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不知道。我只记得……她很凶,喜欢弹人脑瓜崩,还说要找十个八个小鲜肉在我棺材前跳广场舞。”

花清灵:“……”

这一瞬间,羞耻感和愤怒直冲天灵盖。

“墨!沉!渊!”

花清灵怒吼一声,手里的银针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直刺他的眉心,“你大爷的!装失忆很好玩吗?!”

然而,就在银针即将刺入的瞬间,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夹。

那是绝对力量的碾压。

花清灵引以为傲的本命法器,就像一根牙签被轻松夹住,动弹不得。

男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冷漠。

他微微歪头,看着花清灵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轻声道:

“姑娘,太暴躁容易长皱纹。虽然你现在这样……也挺可爱的。”

“可爱你个大头鬼!”花清灵飞起一脚踹向他的膝盖,却被他轻易避开。

两人瞬间在狭窄的船头过了十几招。

花清灵越打越心惊,这人的灵力深不可测,而且招式里带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诡异力量。

——不是魔气,也不是灵气,更像是一种……来自虚空的混沌。

“你到底是谁?”

花清灵后撤一步,手里捏碎了三张雷符,雷光在掌心滋滋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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