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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ter没想到林寻会说这样一番话，他深深看了林寻一眼，半晌，略微无奈地叹了口气：“是你自己要去的。”
*
翡翠城旧城区的地下排水网络如同庞大的迷宫，弥漫着陈年的腐朽气味和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林寻知道这是城市会定期通过倾倒碱水来清理下水道的缘故。
但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住着人，甚至不止一两个。
那些人身上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畏畏缩缩地躲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像是怕被打似的，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外来者一眼。
她不由怀疑，如果离下水道入口近，或许还能听到碱水排放的声音来躲避，可住在这么弯弯绕绕的深处，等发现有碱水的时候，能有时间逃跑吗？
还是说下水道里有其他的逃生路径？
这会儿的林寻还不知道，这个疑问很快就会得到答案。
越往里走，灯光越暗，甚至有些干脆因为年久失修而彻底坏掉。
小心地避开那些像鼹鼠般生存在“地下城”里的麻木居民，林寻为了防止自己被不明物体绊倒，只能主动拉着Aster的胳膊。
外星人却似乎完全不受黑暗影响，步履从容，甚至还能分出心神来帮她避开障碍。
不知道往里走了多久，已经完全被转晕了的林寻看着已经很久没遇到过活人的黑暗管道，偷偷尝试调动刚刚学会的那点微末力量。
她回想着之前的感觉，试图从报废排气扇处透出的少许光源里，凝聚出一个能照亮黑暗的东西。
这次过程顺畅了许多，几颗指甲盖儿大小的光球凭空浮现在她周围，勉强照亮了身边人的脸。
Aster看了那几颗光球一眼，眉梢微挑，但没说什么。
他们沿着四通八达的管道不断深入，环境也随之变得越发污秽。
但那种被人为清理过、却又残留着某种非自然“痕迹”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直到他们走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堆满了不知名物体的岔路口。
林寻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过如此地狱的场景。
无数已经看不清形状的人体因为被强效碱水溶解而全部混在一起，变成某种黏腻的鼻涕或者史莱姆之类半透明的东西层层叠叠凝固在地上。
只有那些还不曾完全化掉的骨头在说明着他们活着时的身份。
林寻甚至还看到一些或许时间比较新，所以保留得相对完整的肢体，可也很难用“正常”来形容。
哪怕看不清原貌，可依旧能辨认出，那些古怪的残肢和她遇到Aster时在废弃仓库里看到的那些是一样的。
她只觉得一股胃酸在不断往上翻涌，与此同时，林寻终于知道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当碱水袭来的时候，他们的确跑不了了，所以全部被冲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