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藕身还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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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早已脱去外衣,只穿贴水靠。他一个猛子扎进池中,水花极小。

池水冰凉刺骨。

陈九睁眼,食孽之力运转,阴阳瞳在水中也能视物。池底比想得深,至少五丈。淤泥中长各种水草,但最深处,有一点温润白光在隐隐闪烁——玉藕。

他迅速下潜。

越往下,水压越大,呼吸开始困难。但他不敢停,双腿猛蹬水,如游鱼朝那点白光冲去。

三丈、两丈、一丈……

终于,他看清了那株玉藕真容。

一截约三尺长、手臂粗的藕节,通体洁白如玉,表面泛温润荧光。藕节上生七孔,对应北斗七星位。每孔都在缓慢吞吐池水,像在呼吸。藕身周围,有淡淡金色光晕流转——受龙气滋养三百年形成的“龙纹”。

时间不多。

陈九伸双手,食孽之力从掌心涌出,化一层淡金薄膜,将双手完全包裹。然后,他轻轻握住藕身中段。

触手瞬间,玉藕猛一震,似要挣扎。但食孽之力隔绝生人气息,玉藕很快安静。

陈九开始缓缓用力,向上拔。

藕身比想得扎得深。他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将藕从淤泥中抽出。每抽出一寸,都能感觉藕身与池底地脉连接的丝线被扯断——玉藕三百年吸收的龙气和地脉灵气形成的“根须”。

不能断。

断,藕灵性大损,甚至变凡物。

陈九咬牙,将食孽之力运转到极致,双手稳定得像铁钳。一寸、两寸、三寸……

终于,整截藕身完全脱离淤泥!

就在藕身离地瞬间,池底忽然亮起刺目金光——阵法察觉到灵物被取,开始反扑!

“快上来!”铁算子声音透过水面传来,带焦急。

陈九抱玉藕,双腿猛蹬,全力上浮。

头顶水面越来越近……

三丈、两丈、一丈……

“哗啦!”

他破水而出,大口喘气。

铁算子已等在水边,伸手拉他上岸。陈九怀中玉藕还在微颤,散发温润白光和浓郁灵气。

“快走!”铁算子低喝,“阵法反扑会惊动整个御花园!”

两人刚转身,就听见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和灯笼光——至少十几人正朝这边赶来!

“这边!”假山后传来声音,太子。

陈九和铁算子忙推轮椅朝假山跑。刚躲进假山阴影,一队侍卫就冲到了池边。

“怎么回事?池底阵法被触动了!”

“有人下水了!看,水迹还没干!”

“搜!立刻搜!”

灯笼光在园中四处扫射,脚步声越来越近。

太子示意他们别动,自己整理衣冠,从假山后走出。

“怎么回事?”他声音带储君威严。

侍卫们见太子,都是一愣,连忙行礼:“参见殿下!太液池阵法被触动,疑似有人擅闯!”

“本宫在此赏月,并未看见闲杂人等。”太子淡淡道,“许是池中灵物异动,触发了阵法。你们去别处搜查吧,莫扰本宫清静。”

侍卫队长犹豫:“可是殿下,按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太子语气转冷,“怎么,本宫的话不管用?”

“卑职不敢!”侍卫队长连忙低头,“那……卑职带人去别处搜查,殿下请小心。”

侍卫们匆匆离开。

太子松口气,转身回假山后,对陈九道:“快,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从西门走。鬼手七已在那边接应。”

陈九点头,将玉藕用油布仔细包好,背背上。三人迅速沿来路返。

快到西门时,前方忽然亮起一串灯笼。

一个身影挡在路中间。

穿深紫色太监服,面白无须,脸上挂谦卑笑,但眼神锐利如鹰。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公公。

“太子殿下。”魏公公躬身行礼,声音尖细,“这么晚了,殿下怎么还在御花园?”

太子面不改色:“本宫夜不能寐,出来赏月。魏公公又为何在此?”

“老奴听见太液池方向有动静,担心殿下安危,特来查看。”魏公公目光扫过陈九和铁算子,“这两位是……”

“是本宫的客人。”太子淡淡道,“奉父皇之命,来取太液池玉藕制药。”

“哦?”魏公公眉毛挑了挑,“陛下何时下的旨?老奴怎不知?”

“父皇的口谕,需要向你汇报?”太子语气转冷。

“不敢不敢。”魏公公连连摆手,但目光却落陈九背上油布包裹,“只是……太液池玉藕乃皇家禁物,擅取是死罪。殿下若是真有陛下口谕,可否让老奴看一眼取藕的手令?”

气氛骤然紧张。

太子握紧拳。他哪有什么手令?这本是私下行动。

就在这时,陈九忽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物——不是手令,是个小瓷瓶。

“魏公公。”他开口,声音平静,“这是用玉藕须根炼的‘安神散’,对失眠多梦有奇效。公公日夜操劳,想必也需要这个。”

他将瓷瓶递过去。

魏公公盯瓷瓶看几秒,又看陈九眼睛,忽笑了。

那笑很复杂,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丝……欣赏?

“陈师傅有心了。”他接过瓷瓶,拔塞闻了闻,点头,“确是玉藕气息。看来殿下真是奉旨取藕,是老奴多虑了。”

他侧身让路:“殿下请,两位请。”

太子松口气,带陈九和铁算子快步走过。

走出几步,魏公公忽在身后说了一句:

“陈师傅,玉藕虽好,但终究是外物。真正能救人的,是心。”

陈九脚步一顿,没回头,只微颔首,继续往前走。

三人很快出西门,鬼手七已等在那,牵一辆不起眼马车。

“上车!”鬼手七低喝。

四人迅速上车,马车疾驰而去。

车厢里,陈九抱油布包裹,能感觉玉藕温润灵气透过布料渗入掌心。他掀开一角,见藕身在月光下泛洁白光,七孔中似有星辉流转。

成了。

陆婉娘有救了。

但魏公公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他心里。

“真正能救人的,是心。”

那深不可测的老太监,到底知多少?他是真信了太子说辞,还是……另有所图?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离御花园越来越远。

而御花园里,魏公公还站在原地,看马车消失方向,手里把玩那个小瓷瓶。

许久,他轻轻叹气。

“百年玉藕,千年恩怨……这京城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他将瓷瓶收进袖中,转身,朝皇宫深处走去。

月光照他身后,将影子拉得很长。

那影子,似乎比常人要淡一些。

淡得像随时会散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