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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废寺的地宫深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与潮湿石壁混合的气味。
林薇手中的火折子映着石壁上晃动的影子。秦晚照和沈星河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三人呈三角站位,目光警惕地扫过这座沉寂了近二十年的密室。
“石棺。”沈星河低声道,剑尖指向地宫中央那具青黑色棺椁,“无碑无文,却有烛台香案——这不像是墓葬,倒像……祭坛?”
秦晚照指尖捻起供桌上薄薄的灰:“有人来过。不是最近,但绝非二十年无人踏足。”
林薇的心脏在胸腔里重击。她走向石棺,火光照亮棺盖——空无一物,唯棺底刻着一行小字:
“明月归处,不在尘土。”
不是墓。母亲从未葬在这里。
她伸手摸索棺椁边缘,在棺头左侧三寸处,触到一道极浅的凹痕。用力一按,机括轻响,棺底弹开一道暗格。
三卷羊皮静静躺在其中。
林薇取出最上面那卷,展开的瞬间,火光摇曳,照亮了那些深深勒入皮面的刻痕——不是用笔墨书写,是用尖刀或铁针,一笔一划凿刻上去的。墨迹早已褪尽,但刻痕深重,在火光下投出细长的阴影。
而刻痕组成的结构,让她瞳孔骤缩。
简体字。
横平竖直,间架结构,分明是来自她那个世界的文字。
“这字……”沈星河俯身细看,眼中闪过震惊与困惑,“结构似汉字,却简省得匪夷所思。笔画横平竖直,毫无书法韵味,倒像是……匠人造器时标的记号?林姑娘,令堂究竟师从何人,竟用如此古怪文字记录要事?”
秦晚照也凝眉:“晚照翻阅医书万千,从未见过这般字体。但看刻痕入皮三分,刻者当时心绪定是……”
“决绝。”林薇接话,指尖抚过那些凹陷的笔画。
她开始读。
“婉儿,若你见此信,说明玉佩已觉醒,你也该知道真相了。”
“我名苏明月,来自公元2023年,原是中国科学院材料学研究所的副研究员。在一次实验室事故中,我携带的双鱼玉佩——那是我导师未完成的量子纠缠实验品——发生异常共振。醒来时,已身处大晟永昌十八年的荒郊。”
2023年。
比她的2025年,还早两年。
林薇猛地闭眼,再睁开,那些字还在。不是幻觉,不是梦境。她想起自己穿越那日——全息电竞总决赛现场,奖杯触手可及时,意识突然抽离,坠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是队友惊恐的脸和炸裂的屏幕光影。
而母亲来自一次实验室事故。
两个世界,两种方式,却都因为这该死的玉佩。
一种冰冷的共鸣从脊椎爬上来:她们都是被时空抛弃的漂流者。
“初至此世,我怀抱可笑的雄心——想用另一个世界的知识改变这个时代。我教农人堆肥轮作,改良纺织机,尝试烧制玻璃、提炼青霉素……我以为我在救人。”
“直到永昌二十三年,江南大疫。我献出青霉素制备法,救了许多人,却也引发药材垄断、粮价飞涨。疫病过后,人口数量爆增,第二年却饿殍遍野。”
“我错了。改变需要根基,而非强行植入。那些因我‘善举’间接死去的人,是我一生偿还不清的债。”
羊皮上的刻痕在这里变得凌乱,深浅不一,像执刀的手在颤抖。
林薇的指尖抵在羊皮边缘,微微发白。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有什么在胸腔里苏醒,撞击着肋骨。火折子的光在她手中轻颤,投在石壁上的影子也随之摇晃,仿佛地宫本身也在呼吸。
她翻开第二卷。
“此世存在一个组织,自称‘清道夫’。他们猎杀一切‘异世之魂’。”
“我不知其起源,只知他们信奉扭曲的理念:历史必须按既定轨迹运行,任何来自其他时空的变数,都是必须清除的‘病毒’。”
“他们找到我,是在永昌二十五年春。那时我已嫁给你父亲林修远——他是个好人,明知我来历诡异,仍愿护我周全。也是那时,我发现我怀了你。”
“清道夫给了我两个选择:自我了断,他们放过林家;或交出所有技术手稿,被终生囚禁。”
“我选了第三条路——逃。”
林薇的手顿住了。
她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个模糊的“母亲”——体弱多病,沉默寡言,常年卧床。林府下人间流传的说法是:苏夫人怀胎时损了根本,产后一直未能康复。
可现在她知道了。
那不是体弱,是逃亡。不是病重,是躲藏。
怀胎九月,被一个神秘组织追杀,丈夫虽愿庇护却能力有限——母亲是如何挺过来的?
第三卷羊皮,刻痕最浅,也最匆忙。
“我逃了三年,靠玉佩的预知能力一次次躲过追杀。期间,我将毕生所学分藏三处:一是西山此地,藏技术原理与反思;二是漠北草原,藏自卫武器图纸;三是东海蓬莱,藏……”
最后几个字被一道粗暴的划痕破坏,难以辨认。
“双鱼玉佩不仅是信标,也是钥匙。它能微弱地连接两个世界,但每次使用都会消耗‘精神力’——这是穿越者的特质,类似魂魄之力。过度使用,轻则昏迷,重则魂飞魄散。”
“我在此处留下一份‘初始资源’:地宫西侧第三块石砖下,有金锭百两、珠宝一匣,够你起步之需。东侧壁龛内,有我的手稿七卷,涵盖数理医化基础,皆用此文字书写,你一看便懂。”
“最后,婉儿,记住三条铁律:”
“第一,莫要轻易动用超越时代的技术,除非万不得已。”
“第二,清道夫不可信,他们的首领自称‘玄机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第三,永远不要试图寻找‘回家的门’。那扇门后不是故乡,是陷阱。”
信到此戛然而止。
落款:“永昌二十八年冬,母苏明月绝笔。”
永昌二十八年冬。
林薇算了一下时间。那是她出生的前一个月。母亲在寒冬里刻下这些字时,腹中的她已近足月。
然后呢?
生产那夜发生了什么?母亲真的死于“难产”?父亲知道多少?那些接生嬷嬷为何离奇离京?
羊皮卷上没有答案。
只有刻痕深处,藏着一个人临终前的全部嘱托、全部警告、全部未能说出口的爱。
林薇缓缓卷起羊皮,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她抬起头,眼中已没有泪,只有一种淬火后的冷光。
“沈公子。”声音平静得让沈星河心头一凛。
“林姑娘请讲。”
“地宫西侧第三块石砖,东侧壁龛。请将其中之物取出,秘密运至你在京郊的别院,暂存。”
“好。”
“第二件事。”林薇看向他,“动用江南商路所有关系,查永昌二十五年至二十八年间,京城内外所有‘离奇死亡’或‘突然失踪’的案件,重点查与医药、工匠相关之人。”
沈星河郑重点头:“给我半月时间。”
“第三件事,”林薇的指尖摩挲着羊皮卷粗糙的边缘,“查一个叫‘玄机子’的人。道士、术士、隐士,任何可能的身份。”
秦晚照轻声道:“林姐姐怀疑令堂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