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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线·寅时初·月神山之巅·玲珑棋局】
晨光刚透了点熹微,西山的残月就沉了下去。
月神山的顶巅是片平整的石台,石台正中央卧着一面天然凝成的巨大棋盘,横竖各十九道线槽,里头淌着淡淡的荧光,黑白棋子散在上面,倒像揉碎了的星辰。
这就是玲珑棋局。
林薇和萧景琰赶过来时,棋局四周早没了旁人。沈星河布下的锁灵阵显然是失效了,国师玄微子也没了踪影,可空气中飘着的那股强大能量波动,明摆着他刚走没多久。
“他先到了。”萧景琰攥紧剑柄,眉峰蹙着,警惕地扫过四周,“可怎么不在?”
林薇走到棋局跟前,凝神细看。月华之眼因为内伤没法完全开,可剩下的那点感知力,还是让她揪出了棋局里的不对劲——好几颗棋子被挪过位置,原本的棋势变得怪极了。
“有人动过这棋局。”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颗白子,“这步棋……根本不该这么走。原本是二间跳守角的定式,偏被改成了单关守——看着稳当,实则漏了大破绽。”
她抬眼看向棋局对面的石座,那儿摆着本泛黄的棋谱,书页敞着,正停在某一页上。
萧景琰走过去拿起棋谱,眼底满是诧异:“这是……《玲珑棋谱》?传说里前朝棋圣写的,早失传了啊。”
“不是失传,是被国师藏起来了。”林薇接过棋谱,快速翻着页,“你看,这儿的注解笔迹还新着呢——是国师的字。他一直在研究这棋局,想把它破解了。”
她翻到棋谱最后一页,里面夹着张纸条,上面就几行字:
龙脉之心,藏于棋局之眼。破局者需执黑白双色,以心弈之,以血祭之。
“以血祭之……”萧景琰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想取龙脉之心,得付不小的代价。”
林薇却摇了摇头:“未必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母亲留下的手札里提过,龙脉之心是有灵的,只认能和它‘共鸣’的人。所谓的以血祭之,怕是指的血脉之力。”
她说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的胎记正隐隐发烫。
完整的双鱼玉佩揣在她怀里,龙纹玉佩在萧景琰身上,阴阳鱼眼则在国师手中——三块玉佩,正好对应三个血脉传承者。
“我大概想明白了。”林薇站直身子,语气笃定,“这棋局不是用来‘破’的,是用来‘验’的。验的是谁的血脉最纯净,谁最有资格拿到龙脉之心。”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灰影就跟鬼魅似的,突然出现在棋盘对面。
是国师玄微子。
他换了身干净的灰袍,头发也重新梳过了,可眼底的疲惫,还有胸口那若隐若现的血迹,都透着他刚从锁灵阵里脱身没多久。
“林姑娘倒是聪慧。”玄微子缓步走到棋盘另一头,目光落在三人的玉佩上,“不错,玲珑棋局本就是血脉验证之阵。但你说错了一点——它验的不是‘资格’,是‘强度’。”
他从怀中取出阴阳鱼眼玉佩,轻轻放在棋盘一角:“三块玉佩聚齐,棋局自会开启。到时候,三人的血脉之力要在棋局里交锋,胜者才能得龙脉之心。”
萧景琰也当即把龙纹玉佩搁在棋盘另一角,目光冷冽:“国师就这么笃定自己能赢?”
“老朽修炼百年,血脉早和龙脉同化了。”玄微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你们一个重伤没好,一个就算有天赋,修炼的时日也浅得很,拿什么和老朽抗衡?”
林薇将双鱼玉佩放在第三个角,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话音落,三块玉佩同时亮起了光!
双鱼玉佩散出金色的月华,龙纹玉佩绽着赤金的龙气,阴阳鱼眼则流转着黑白二气。三色光芒缠在一起,一股脑注入了棋盘之中。
“嗡——!”
棋盘上的所有棋子瞬间都亮了起来,整座玲珑棋局,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黑白棋子开始自动移动,不过瞬息,原本的残局就被重置,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开局。
而林薇、萧景琰、玄微子三人的意识,也在同一时间,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那是一片空茫的星空,三人各占一方,面前都摆着一张棋盘。棋盘上的棋子和现实里的分毫不差,可每一颗,都裹着浓郁的血脉之力。
“以心弈之。”玄微子的声音在星空中荡开,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现在,开始吧。”
林薇低头看向自己的棋盘——她执黑。
萧景琰执白,而玄微子,竟执了黑白双色!
“这太不公平了!”萧景琰怒喝一声。
“公平?”玄微子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天地本就不仁,何来公平一说?老朽修行百年,你们才修了几日?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话落,他抬手落子。
一子落定,整个星空都跟着震荡,一股铺天盖地的压力朝着林薇和萧景琰压了过来。
林薇只觉得自己的血脉之力被死死压制,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她咬着牙,抬手也落下一子。
月华之力尽数注入棋子,堪堪抵挡住了那股压力。
萧景琰也紧随其后,龙纹玉佩中的龙气凝作赤金棋子,重重落在棋盘上。
三人就这么对弈起来。
这哪里是普通的围棋,每落一子,都要耗损大量的血脉之力,每一步棋,都牵扯着心神,半点容不得差错。
玄微子的棋力深不可测,每一手都精准又狠辣,一人同时压制着林薇和萧景琰两人。虽说林薇和萧景琰之间颇有默契,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还是只能节节败退。
十手,二十手,三十手……
林薇的额头冒满了冷汗,旧伤突然发作,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萧景琰也好不到哪儿去,先前他为了给林薇渡内力,自身消耗本就极大,此刻脸色惨白,唇瓣都没了血色。
唯有玄微子,依旧气定神闲,仿佛游刃有余。
“放弃吧。”他淡淡开口,声音里没半分温度,“再这么撑下去,你们只会血脉枯竭而死。”
“不……”林薇咬着唇,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我们……还没输……”
她抬眼看向萧景琰,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份不死的决绝。
拼了!
林薇将体内剩余的所有月华之力,尽数注入下一子,那枚黑子裹着金光,如流星般划过星空,重重落在棋盘的天元位!
几乎是同一时间,萧景琰也出手了,赤金棋子落在星位,和那枚金色流星遥遥呼应。
两子联动,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总算是暂时扳回了一城。
玄微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道:“哦?竟还能想到‘双星共鸣’的法子。可惜,还是不够。”
他抬手落下两子,一黑一白,如阴阳双鱼缠在一起,瞬间就将那双星的力量镇压了下去。
林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在发出哀鸣,怀中的双鱼玉佩光芒也开始一点点黯淡下去。
难道……这次真的要输了吗?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婉婉,记住——玲珑棋局,不是弈棋,是弈心。”
是母亲的声音!
“你看看棋局的本质……”
林薇只觉福至心灵,强撑着开启残存的月华之眼,重新看向这片星空棋局。
这一次,她没有去看棋子的位置,没有去分析棋势的走向,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棋局里的能量流动上。
她看到了!
三人的血脉之力,在棋局中化作三条河流,在棋盘上流淌。玄微子的那条河最宽、也最深,几乎霸占了整个棋盘,而她和萧景琰的河流,细弱得像溪流,被死死压制在棋盘的角落。
可玄微子那看似汹涌的河流里,却藏着一处异常——那里混着杂质,还有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他强行吞噬他人精气留下的后遗症,是他百年修行里,藏得最深的破绽!
“萧景琰!”林薇猛地喊出声,“攻他的左三路,下七四位!”
萧景琰没有半分犹豫,抬手落子!
玄微子的脸色终于微微一变,急忙抬手防守。
可林薇的声音又立刻响起:“右五路,下三三位!”
萧景琰再落子!
两子如两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了玄微子血脉河流的破绽处。
玄微子的河流瞬间剧烈震荡,那些细微的裂痕,开始一点点扩大。
“你们……怎么可能看到……”他满眼的难以置信,声音都有些发颤。
“因为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林薇擦了擦嘴角的血,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而你,永远都是孤身一人。”
她说着,抬手落下最后一子。
这一子,凝聚了她全部的心神、全部的信念,还有全部的……希望。
“母亲,看着我。”她在心中默念,“女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棋子落下。
那一瞬间,金光乍现,如旭日东升,照亮了整个星空。
棋盘上的三条血脉河流,突然开始融合——不是一方吞噬另一方,而是真正的共鸣。
双鱼玉佩的月华,龙纹玉佩的龙气,阴阳鱼眼的阴阳之力,在棋局中紧紧交织、旋转,最终凝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图。
玲珑棋局——破!
碎裂的星空化作点点流光,三人的意识瞬间回归现实。
棋盘的正中央,裂开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里头透出彩七彩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龙脉之心,就在那洞口之下。
可玄微子却没去看那洞口一眼,只是死死盯着林薇,眼神复杂:“你……你刚才用的……是苏月明的‘观心术’?她连这个,都教给你了?”
“不是她教的。”林薇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是我自己悟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因为我信,血脉的力量从来都不是用来压制旁人的,而是用来彼此共鸣的。母亲当年想修复龙脉,也不过是想让两个世界达成共鸣,而非让一个世界,吞噬另一个。”
玄微子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他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自嘲:“哈哈哈……好,好一个共鸣!苏月明,你果然生了个好女儿!”
笑声渐渐弱了下去,他的身体却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国师,你……”萧景琰看着这一幕,满是惊讶。
“老朽输了。”玄微子的声音平静得很,“不是输在实力,是输在……心。百年来,老朽一门心思只想独占龙脉,却忘了,龙脉本就是天地间的共鸣之物,又岂能被一人独占?”
他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复杂难辨,有愧疚,也有认可:“你母亲是对的。龙脉需要修复,两个世界也需要共鸣。老朽……错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清晨的微风里。
唯有那枚阴阳鱼眼玉佩,轻轻落在了石台上。
萧景琰弯腰捡起玉佩,递给林薇,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他……就这么消散了?”
“不是消散。”林薇看着手中凑齐的三块玉佩,眸光柔和,“是‘归元’。他把自己百年修行的精华,都还给了龙脉。”
她抬眼看向棋盘中央的洞口,语气坚定:“现在,该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