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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用那支劣质的笔,蘸着少得可怜的墨,开始凭记忆描画苏乔的模样。我害怕。害怕时间太久,战场的血腥和麻木会侵蚀我的记忆,让我渐渐模糊了她的眉眼,她的笑容。我画得极其认真,每一笔都小心翼翼,仿佛在完成一场神圣的仪式。
画成了。
纸上的人儿眉眼依稀,是我记忆中十三岁少女的模样。
我将它贴身收藏,每到夜深人静,就悄悄拿出来,借着微弱的火光凝视片刻,然后紧紧按在胸口。脑海中勾勒着未来的图景:等我回去,我们成了亲,晚上相拥而眠,清晨我能吻着她醒来……这些虚幻的温暖,是支撑我度过边关寒冷长夜的唯一薪火。
然而,这点卑微的慰藉也没能保住。同营的几个人不知怎么发现了我的画像。他们抢了过去,传看着,发出粗俗的哄笑。
“哟,周怀瑾,还藏着美人图呢?”
“做梦吧你!在这鬼地方,说不定明天就脑袋搬家了,谁还会记得你?谁还会等你?”
“就是,这丫头片子,怕是早跟了别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污言秽语像冰雹砸在我心上。我像被激怒的野兽,红着眼扑上去抢夺:“还给我!还给我!”
可他们人多,推搡着,戏弄着。最后,不知是谁,将那张轻薄的纸片,随手扔进了煮饭的火堆里。
橘红的火舌猛地窜起,眨眼间就将我倾注了无数思念的画像吞噬,蜷缩,化为一小撮飘忽的黑灰。
我看着那缕青烟升起,散开,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钝痛,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我那点藏在心底最深处、不容玷污的念想,就这么成了营帐里无聊时供人取乐的笑话。
那一刻,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屈辱淹没了我。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钻进了我的脑海:
如果……如果我有本事,有能力,站在足够高的位置上,手握权柄,是不是就再也不会被人如此轻贱地取笑,如此肆意地践踏心中所珍视的一切?
从那天起,我变了。
训练场上,我把自己往死里练,别人练一个时辰,我练两个、三个,直到筋疲力尽瘫倒在地。
战场上,我收起恐惧,像一头真正的野兽,疯了一样冲锋陷阵,眼中只有敌人的脖颈和立功的机会。
鲜血和伤痕成了我的勋章。
我的疯狂和战功,终于引起了陆大将军的注意。他在阵前点名夸赞我为“少年英杰”,甚至亲自下令,给我分配了一个单独的营帐。
当我第一次踏进那属于我一个人的狭窄空间时,几乎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营帐里还有一叠崭新的纸。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
就着昏暗的油灯,我铺开纸张,拿起笔,凭着记忆,也凭着心底那股失而复得、甚至更加汹涌的执念,一张又一张地画着苏乔。
画她初遇时哀求的眼,画她醒来时拉住我手指的模样,画我幻想中她长大后的笑颜……
画好的画像铺满了简陋的床铺。
最后,我躺了下去,躺在那些墨迹未干的苏乔中间,闭上眼睛。
脑海之中翻涌都是情欲,还有我想要对她的做的事情,我最后一声低吼。
心里面却是甜的,我不认为这是不对的事情,因为苏乔本就是我的童养媳,他是我的女人,我这是为夫之道。
所以我又躺了上去。
仿佛,她真的就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