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绝地 (第三节 泣血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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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块玄铁令!

沈清寒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年轻剑客,与留下铁箱的蓑衣客,与那批神秘的“货物”,与影卫的追查,甚至与他自己遗失的过去,究竟有何关联?他拼死闯入此洞,是为了取走匣中之物?还是为了这块玄铁令?亦或两者皆是?

他收起令牌,又在剑客身上仔细搜索了一遍,除了几枚淬毒的飞镖、一个空了的药瓶、一些碎银,别无他物,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起身,沈清寒的目光再次投向石台上的鬼哭藤王。藤王近在咫尺,异香扑鼻。王紫涵急需此物救命。

他不再迟疑,走到石台前。藤王似乎感受到了生人的靠近,叶片无风自动,发出更加清晰的呜咽声,仿佛真的在哭泣。藤蔓上那些倒刺,在微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泽,显然带有剧毒。

沈清寒从怀中取出一个原本装药粉的空瓷瓶,又拿出那片薄如蝉翼的刀片。他小心避开藤蔓上的毒刺,用刀片在藤王主干上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顿时,一股浓稠如蜜、颜色深紫近黑的汁液缓缓渗出,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凛冽的甜寒香气。

他用瓷瓶接住汁液。汁液流出速度极慢,且量不多,似乎这藤王精华内敛。接了约莫小半瓶,汁液便不再流出,伤口处自动凝结,颜色迅速变为灰白,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

沈清寒盖好瓶塞,小心收起。有了这鬼哭藤王的汁液,王紫涵的毒便有了解药的主材之一,虽不能根治,但至少能压制毒性,争取更多时间寻找“九死还魂草”和“阴阳泉”。

任务完成,此地不宜久留。无论是可能返回的影卫同伙,还是这神秘剑客背后的势力,亦或是这诡异洞窟本身,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年轻剑客的尸体和破碎的黑匣,不再留恋,转身向洞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洞口的刹那,异变突起!

原本蜷缩不动、气息全无的年轻剑客,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他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倏然睁开,瞳孔竟然是诡异的金色竖瞳,死死盯住了沈清寒的背影!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般的眼眸,和一种非人的、冰冷死寂的气息,如同从九幽地狱爬出的恶鬼!

沈清寒寒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他想也不想,身体向前猛扑,同时反手一刀向后挥出!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洞窟中回荡!乌沉刀砍中了某种极其坚硬的东西,震得沈清寒虎口发麻!借着力道,他就地一滚,迅速拉开距离,回身持刀戒备。

只见那“死去”的年轻剑客,竟以一种极其僵硬、违背人体常理的姿势,缓缓站了起来!他腹部的伤口依旧狰狞,却不再流血,皮肉翻卷处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气。他手中那柄长剑,不知何时已抬起,剑尖直指沈清寒,剑身上缭绕着一层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黑气。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金色竖瞳中毫无情感,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牢牢锁定沈清寒,或者说,锁定沈清寒怀中那个装有鬼哭藤王汁液的瓷瓶!

“留下……汁液……”沙哑、干涩、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从年轻剑客(或许已不能称之为“人”)的喉咙里挤出,一字一顿,带着非人的寒意。

沈清寒心中骇然。这是什么怪物?死而复生?还是被某种邪恶力量操控的尸傀?影卫的手段?还是这泣血峰本身的诡异?

来不及细想,“剑客”已动了!动作快如鬼魅,完全不像重伤濒死之人,长剑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浓郁的黑气,直刺沈清寒心口!剑势凌厉狠辣,更胜生前!

沈清寒挥刀格挡,刀剑相交,爆出刺目火星。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气劲顺着刀身传来,让他手臂一麻,左臂伤口更是剧痛钻心!

不能硬拼!这怪物力大无穷,不知疼痛,招式诡异,且那黑气似乎能侵蚀兵器甚至内力!

沈清寒且战且退,利用洞内地形周旋。怪物剑法虽高,但行动似乎有些迟滞僵硬,转折不如活人灵便。他抓住一个破绽,乌沉刀虚晃一招,脚下用力,踢起地上一块碎石,直奔怪物面门!

怪物不闪不避,碎石击中额头,发出“噗”一声闷响,竟如中败革,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但它动作也因此微微一顿。

就是现在!沈清寒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贴近,乌沉刀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不是砍向怪物要害,而是削向它持剑的手腕!

“嗤啦!”刀锋划过,带起一溜黑血和些许皮肉,但并未如预想中斩断手腕。怪物的手腕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属色泽,坚硬异常!

怪物受创,发出愤怒的嘶吼,金色竖瞳中黑气大盛,剑势更加狂暴!

沈清寒心头凛然。这怪物不仅力大、速度快,身体强度也远超常人,普通刀剑难伤!必须找到它的弱点!

激斗中,他眼角余光瞥见石台上那株鬼哭藤王。在怪物身上黑气升腾时,藤王的叶片似乎微微转向了怪物,散发出的甜寒之气也变得更加浓郁,仿佛……在对抗那黑气?

难道鬼哭藤王的气息,能克制这怪物?

沈清寒心念电转,冒险卖个破绽,引怪物一剑刺来,他侧身躲过,刀锋顺势在怪物腰侧带过一道伤口,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将装有鬼哭藤王汁液的瓷瓶打开,将几滴汁液弹向怪物面门!

“嗤——!”

汁液沾上怪物皮肤,竟如滚油泼雪,冒起阵阵白烟!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向后跃开,捂住面孔,黑气剧烈翻腾,金色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痛苦”的神色!

果然有效!鬼哭藤王至阴至寒,专克邪祟毒物,这怪物身上的黑气,显然属于阴邪一类!

沈清寒精神大振,不再犹豫,将瓶中剩余的汁液尽数泼向怪物!同时乌沉刀化作一片乌光,招招不离怪物被汁液侵蚀的部位!

怪物畏畏缩缩,黑气在藤王汁液的克制下不断消散,行动越发迟缓僵硬。沈清寒越战越勇,刀光如织,终于在怪物一个踉跄时,抓住机会,乌沉刀如毒龙出洞,自下而上,贯入怪物下颌,直透脑髓!

怪物身体猛地一僵,金色竖瞳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周身翻腾的黑气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它最后看了沈清寒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有一瞬间恢复了属于“人”的清明,但旋即彻底湮灭,轰然倒地,这次,是真的再无声息了。

沈清寒持刀而立,剧烈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左臂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半边衣袖。与这怪物的短暂交手,比他攀爬断魂崖、穿越骨林蛇沼加起来还要凶险数倍!

他走到怪物尸体旁,确认其彻底死亡。怪物身上的黑气散尽后,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灰色,与寻常尸体无异,唯有那双金色的竖瞳,依旧残留着诡异的色泽。

沈清寒收起乌沉刀,不敢再耽搁。洞内异变已生,不知是否还会有什么古怪。他快速搜检了一下怪物尸体(这次是真的尸体了),除了那柄萦绕着淡淡黑气的长剑(他没敢碰),别无长物。倒是那破碎的黑匣碎片,他捡了几块质地最特殊的收好。

最后看了一眼那株光芒似乎暗淡了一些的鬼哭藤王,沈清寒不再留恋,转身冲出洞口,沿着来路,飞速下山。

必须尽快赶回紫韵阵!王紫涵还在等着救命药,而他自己,也急需处理伤口,恢复体力。

身后,泣血峰依旧沉默矗立,暗红色的山岩在渐浓的暮色中,仿佛真的在泣血。洞窟深处,那株鬼哭藤王轻轻摇曳,呜咽声似乎更响了,像是在哀悼,又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沈清寒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与渐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