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绝地 (第二节 藤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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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韵铃兰的药效渐渐显现。王紫涵呼吸越发平稳悠长,紧蹙的眉心彻底舒展,青白的脸色也泛起淡淡红晕,只是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仿佛陷入了更深沉的安眠。

沈清寒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重新为她包扎好伤口,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蓑衣客提供的信息,如同惊雷炸响在他心间,将之前许多模糊的线索串联起来——野店坡的截杀、柳府的试探、沼泽的毒瘴,并非孤立事件,而是环环相扣的杀局。而王紫涵,这个被他无意卷入风暴中心的女子,竟在不知不觉中,替他承受了最致命的一击。

愧疚、疼惜、愤怒,种种情绪交织,最终沉淀为冰封的决绝。他小心地将剩余的紫韵铃兰捣碎成汁,滴入她口中,又将几片花瓣放在她鼻端,以清冽药香持续护持她的心神。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蓑衣客面前。

“前辈,鬼哭藤所在,可否再详细告知?”沈清寒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蓑衣客睁开眼,目光在他左臂浸血的布条和苍白却坚毅的脸上停留一瞬,缓缓点头。他拿起一根枯枝,在地上将之前简略的地图补充勾勒。线条歪斜却清晰:他们所在之处是一小片安全区域,外围是代表毒瘴的波浪线,更深处,几条扭曲的路径蜿蜒指向一座简笔的山峰,山峰脚下,画着一株缠绕的藤蔓,旁边打了个叉。

“此去,过‘蛇沼’,越‘骨林’,攀‘断魂崖’,可见‘泣血峰’。”蓑衣客声音嘶哑,每一个词都仿佛带着血腥气,“鬼哭藤,生峰阴绝壁,伴‘赤链蛇’而居,取汁不易。”

蛇沼,骨林,断魂崖,泣血峰……仅听名字,便知是步步杀机。赤链蛇更是剧毒之物,行动如风,噬咬立毙。

沈清寒面色不变,只问:“往返需多久?”

“脚程快,无阻,一日可返。”蓑衣客顿了顿,“若有阻,或永留。”

一日。王紫涵靠紫韵铃兰,最多能撑两三日。他必须在一日内取回鬼哭藤汁液,再设法寻找“九死还魂草”和“阴阳泉”。时间,紧迫得令人窒息。

“此地可安全?”沈清寒看向四周古木环绕的空地。

“紫韵阵内,瘴毒不侵,蛇虫避走。”蓑衣客指了指那些看似杂乱生长的古木,“阵眼在此,勿动。”他指的是空地中央那块温润青石。

沈清寒点头。墨家奇术,果然玄妙。这片古木看似自然生长,实则暗合阵法,形成天然屏障,守护着这片绝地中唯一的净土。难怪蓑衣客能在此生存。

“烦请前辈照看她片刻。”沈清寒对蓑衣客郑重一礼,“晚辈去去就回。”

蓑衣客看着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如同与周围古木融为一体。

沈清寒不再多言。他检查了一下随身的物品:乌沉刀,暗器皮囊(吹针、烟雾弹已用尽,仅余几片薄刃),火折子,水囊已空,干粮殆尽。他将王紫涵妥善安置在青石旁,确保她处于紫韵铃兰花香的笼罩范围内,又用干燥的苔藓和落叶为她铺了个简单的“床铺”,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

最后,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触感微凉,却仿佛有火焰烙进心底。

“等我回来。”

转身,他再不回头,循着蓑衣客所画地图,踏入了那片被毒雾和死亡笼罩的、真正的“鬼见愁”腹地。

甫一离开古木环绕的安全区,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腥臭便再度袭来,比外围更加浓烈。光线也变得更加昏暗,浓雾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绿色,视线受阻严重,只能看清数丈内的景物。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粘腻,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很快又被翻涌的泥浆缓缓吞没。

“蛇沼”名副其实。没走多远,沈清寒便看到了第一条蛇——一条碗口粗细、全身布满艳丽环状花纹的巨蟒,盘踞在一棵枯树上,三角形的蛇头昂起,冰冷的竖瞳漠然注视着这个闯入者。沈清寒屏息凝神,放轻脚步,缓缓绕开。巨蟒似乎对他不感兴趣,依旧一动不动。

越往里走,蛇类越多。缠绕在树枝上的,潜伏在泥潭边的,悬挂在藤蔓上的……色彩斑斓,大小不一,嘶嘶的吐信声此起彼伏,在浓雾中更添阴森。沈清寒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提前预判,小心规避。这些蛇大多毒性猛烈,被咬上一口,在这绝地之中,便是死路一条。

除了毒蛇,沼泽本身更是危机四伏。看似平坦的草丛,一脚踩下可能便是深不见底的泥潭;看似坚实的树根,轻轻一碰便腐朽断裂;更有肉眼难辨的毒虫,悄无声息地附着在衣物上,伺机叮咬。

沈清寒走得极慢,也极稳。他折了一根坚韧的长树枝,不断试探前路。左臂的伤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影随形,但他全部心神都放在前路和王紫涵的安危上,肉体的痛苦被强行压下。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奇异的“森林”。之所以奇异,是因为构成这片“森林”的并非树木,而是一根根巨大、惨白、形状扭曲的……骨头!有野兽的,也有人形的,层层叠叠,堆积如山,在灰绿色的雾气中泛着瘆人的白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味——那是“血芫”孢子浓度极高的标志!

“骨林”。沈清寒心下一凛。此地“血芫”孢子如此浓密,难怪蓑衣客说王紫涵的毒是被此地瘴气“催发”。他撕下一块衣襟,沾湿了仅存的一点唾液(水囊已空),捂住口鼻,尽量减少吸入。

骨林中没有蛇,却有一种更诡异的东西——食腐甲虫。它们个体不大,仅有指甲盖大小,但数量极多,通体漆黑油亮,口器锋利,成群结队地在骸骨间爬行,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沈清寒经过时,它们似乎被活人的气息吸引,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

沈清寒不敢停留,更不敢踩踏这些甲虫(蓑衣客地图旁有简略警示:虫群噬骨,沾之即腐)。他提气轻身,尽量踩在巨大骸骨的凸起处,身形如猿猴般在骨林间纵跃穿梭。黑色甲虫潮水般在他脚后跟涌过,却始终慢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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