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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深处的死寂被那声震耳欲聋的崩塌彻底撕碎。尘埃落定后，世界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地下暗河那令人心悸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濒临崩溃的神经。
沈清寒是被痛醒的。
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在失血过多的晕眩后，此刻正爆发着钻心的剧痛。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适应了这昏暗的光线。
入目是一片狼藉的河滩，碎石遍地。而让他心脏猛地一缩的是，那个本该在他身侧的纤细身影，此刻正跪坐在几尺开外，背对着他，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紫……涵？”
沈清寒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刚一开口，牵动伤口，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听到呼唤，王紫涵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即转过身来。那张平日里温婉秀气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沾满了污泥与血渍，唯有一双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却死死盯着沈清寒，里面翻涌着一种沈清寒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那是恐惧、后怕，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愤怒。
“别动。”
王紫涵厉声喝止了想要起身的沈清寒。她咬着下唇，直到渗出血丝，才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锦囊——那是王府特制的急救金疮药。
她爬到沈清寒身边，动作却并不温柔。她粗暴地撕开沈清寒早已破碎的衣袖，露出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看着那狰狞的伤处，王紫涵的手指剧烈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沈清寒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疼吗？”她哽咽着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死不了。”沈清寒看着她，眼神有些发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王紫涵，平日里她总是低眉顺眼，说话轻声细语，像一株依附大树的菟菟花。可就在刚才，在那生死一线间，她却像一头护崽的母豹，挥刀砍向了那个暗影卫。
这种反差，让沈清寒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王紫涵没有理会他的逞强，她颤抖着手，将金疮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遇血，激发出一阵剧烈的刺痛，沈清寒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叫出声。
“为什么不躲？”王紫涵突然停下手，死死盯着那道伤口，眼泪止不住地流，“沈清寒，你为什么不躲？你是王爷，是天之骄子，你有那么多暗卫，那么多手段，为什么偏偏要用肉身去挡那一刀？！”
她的声音越拔越高，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质问。
沈清寒看着她，眼神渐渐柔和下来，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我不挡，那一刀就会砍在你身上。你挡得住吗？”
“我……”王紫涵语塞。她当然挡不住，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王妃。
“我是王爷，你是王妃。”沈清寒伸出手，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却因为剧痛而动作僵硬，“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职责？”王紫涵猛地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满是血污的脸上，声音凄厉，“沈清寒，你到现在还在用‘职责’来搪塞我吗？刚才在暗河里，如果不是我挡在你前面，如果不是我抢了那把刀，你现在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你所谓的‘职责’，在那一刻根本救不了你！”
沈清寒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是啊，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把王紫涵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物品”。他从未想过，这个“物品”也会有反击的一天，也会有想要保护他的时候。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皇家，在这个吃人的古墓里，所谓的“职责”和“恩宠”，在生死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对不起。”沈清寒低声说道。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王紫涵浑身一震，手中的药瓶差点掉落。她看着沈清寒那苍白的脸，心中的怨气突然就泄了。是啊，他也是人，他也疼，他也只有一条命。
她不再说话，只是更加小心地为他包扎伤口。当她的手指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时，两人都有一种触电般的感觉。
“那卷竹简……”沈清寒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王紫涵的手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你刚才说，你早就看过？我母亲不是病死的？”
沈清寒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我们活着出去。”
“活着出去？”王紫涵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沈清寒，你看着我的眼睛。在这个鬼地方，谁又能保证谁一定能活着出去？如果你死了，这秘密岂不是要烂在肚子里？如果你不说，我现在就撕开你的伤口，让你流血而死。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个明白！”
她的眼神太过疯狂，手中的绷带勒得沈清寒的伤口生疼。
沈清寒看着她，良久，终于闭上了眼睛，仿佛认命一般。
“好，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而残酷的诅咒。
“那卷竹简上记载的，不是什么长生秘术，而是一场献祭。当年，你母亲并非死于急病，而是被选中作为‘引魂灯’的灯油。这古墓的主人，需要至亲之人的精血，来维持他那不人不鬼的‘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