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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紫涵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她伸出手指,指向老妇人微微起伏的胸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现在,她需要的不是大补,是‘通’。是用一股精纯的生气,去冲开这淤堵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一张张写满震惊与错愕的脸,最后落在那株百年老参上,声音清冷如霜:
“这参,便是那股生气的源头。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继续等死,或者,让开。”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那株老参,背影挺拔而孤傲,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与敌意,都不过是拂过山岗的微风,无法在她心湖中激起半点涟漪。
“滚!哪儿来的叫花子?济世堂也是你这种人能进的?”
药铺伙计的一声厉喝,伴随着一股推搡的力道,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周围的人群哄笑起来,那笑声里裹挟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皮肤上。
王紫涵身形微晃,却并未后退半步。她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双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眸子,缓缓扫过眼前这群面露狰狞的人。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被冒犯后的波澜。那是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冷静。
她看着那个指着自己鼻子破口大骂的富家公子,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他唾沫横飞的嘴脸,仿佛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滑稽戏。那些恶毒的话语——“不知死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耽误了老太君的病情,把你卖到窑子里都赔不起”——如潮水般涌来,却在她那双眼睛前,尽数化为无形。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目光穿透了嘈杂的人群,落在了担架上那位气息奄奄的老妇人身上。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不是因为周围的谩骂,而是纯粹的医者本能——她在判断病情。
“让开。”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人群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听听!这疯丫头说什么?”
“让开?她以为她是哪根葱?”
“快把她轰出去,别冲撞了神医!”
推搡变得更加粗暴,有人甚至扬起了手,似乎想给她一个耳光,好让她清醒清醒。王紫涵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她没有躲避,也没有反抗,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目光看着他们。
那目光里没有恨意,却比任何诅咒都让人不安。仿佛在说:你们此刻的愚昧与狂妄,终将成为日后打脸的巴掌。
她只是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不想她死,就让开。”
那一刻,喧嚣的人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绝对的、近乎冷酷的冷静,与周围歇斯底里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竟让几个离得最近的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不是在乞求,也不是在争吵。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关于生与死的事实。而这份在绝境中依然稳如磐石的冷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最强大的反击。
王紫涵没有理会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她那双在现代无影灯下操练出的锐利眸子,此刻正冷静地审视着担架上的老妇人。她蹲下身,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修长的手指直接搭上了老妇人枯瘦如柴的手腕。
“寸脉沉细欲绝,关脉伏,尺脉尚有一丝游离……”她口中低声呢喃,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不是寿元耗尽,是痰浊蒙蔽了神窍,心阳被遏住了。”
她迅速从怀中掏出那株百年野山参,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这参若是给普通人用,自然是大补元气的神药,但对这位气血衰败、经络闭塞的老妇人来说,若是大剂量煎服,反而会“虚不受补”,导致气机逆乱,加速死亡。
“取银针来,要最细的毫针!”王紫涵头也不抬地喝道。
张神医一愣,下意识地从药箱里取出一套从未开封的银针。王紫涵接过针包,手指一弹,针包散开,她手腕一翻,三枚银针已夹在指间。
她看都没看,右手轻颤,如蜻蜓点水般在老妇人的人中、内关、神门三处穴位刺下。进针极浅,几乎看不出皮肤有凹陷,但随着她指尖的轻微捻转,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气感仿佛顺着针柄传递而出。
“开四关,醒神窍。”她低声说道。
紧接着,她不再犹豫,拿起那把锋利的匕首,对着那株百年老参的核心部位,精准地切下了薄如蝉翼的一小片。这一刀下去,断面平整如镜,参浆未溢,却有一股浓郁的异香瞬间爆发开来,沁人心脾。
“取滚水,三两,温而不烫。”她冷静吩咐。
学徒慌忙照做。王紫涵将那片参片放入水中,参片在水中缓缓舒展,水色渐呈金黄。她端起碗,用手指轻轻捏开老妇人紧闭的牙关,将那金黄色的参汤一滴一滴地喂入。
“参汤只取其‘气’,不取其‘味’。这一片参的生气,足以冲开她心脉的一线淤堵。”王紫涵一边喂,一边解释,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张神医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老妇人的脸色。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滴,两滴……参汤喂完,王紫涵迅速拔出老妇人穴位上的银针。就在银针离体的瞬间,老妇人那原本青紫的嘴唇,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咳……”
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从喉咙深处挤出,紧接着,老妇人的胸膛竟然开始有节奏地起伏起来!那原本死气沉沉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青紫转为灰白,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将死的晦暗之气却消散了许多。
“活了!真的活了!”
呼……终于成了。
随着那口紧绷的气缓缓吐出,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刚才在众人面前,我必须表现得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神像,冷静、高傲、运筹帷幄。可现在,背对着人群,走在微凉的晚风里,我才感觉到一股虚脱般的疲惫,像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这具身体真是太不争气了。
胃里空荡荡的灼烧感提醒着我,我已经一整天水米未进。脚底板被碎石硌出的伤口,此刻也随着每一步的落下,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我甚至能感觉到额头上那层细密的冷汗,正在被晚风一点点吹干,带走仅存的体温。
刚才那一针,看似行云流水,实则是在赌。
在这个没有无影灯和精密仪器的时代,我只能凭借前世的经验和那微弱的脉搏跳动来判断生死。那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急诊室,面对着生死一线的病人,那种全神贯注、不容有失的压力,让我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好在,成了。
我不禁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那截人参。这可是我的“救命稻草”。刚才若是那管事再晚来一步,或者那张神医再固执一点,我恐怕就得饿死在街头了。现在好了,不仅救了人,还给自己谋了个安身立命的本钱。
不过,这青石镇,怕是从此不得安宁了。
那个管事看我的眼神,像是看到了财神爷,又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我知道,用不了多久,李府的人就会找上门来。到时候,又是麻烦。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盖个房,买块地,过几天安稳日子。我不想卷入什么家族纷争,也不想当什么救世主。我只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一个不小心带着前世记忆穿越过来的“倒霉蛋”。
但愿那个老太君能争气点,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我得赶紧找个地方,吃顿饱饭,睡个好觉。只有吃饱了,睡足了,我才有精力去应付接下来的风风雨雨。
这古代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艰难得多。我得赶紧适应,赶紧强大起来。不然,别说救人,连自己都保不住。
夜色渐浓,王紫涵裹紧了身上破烂的衣衫,加快了脚步。前方,是未知的命运,而我,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