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章 奇怪的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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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碗,正色道。

“三驴哥,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个‘求’字。有事你只管说,能办的我绝对办,不能办的,咱想办法也得办!”

三驴哥听了这话,脸上紧绷的肌肉似乎松动了些许,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好兄弟,够义气。是这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身边始终低着头的女人,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哎,具体咋回事,我也……我也说不太清,还是让晓晓自己跟你说吧。十三,这是自家兄弟,是咱朱家坎真有本事的出马先生,你的事,他肯定能给你守住,绝不外传。”

不外传三个字加上朱晓晓那副遮掩的打扮和畏缩的神态,结合三驴哥的慎重,我隐隐感觉,这事儿恐怕不是普通的头疼脑热,或者工作上遇到了麻烦。

果然,就在这时,我脑中一个熟悉又尖细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十三,小心点。这女人不对劲……她肚子里,怀了个不是人的东西。”

是黄大浪!

我心里猛地一紧,手里的粗瓷碗差点脱手掉在地上,幸亏我反应快,一把攥住,碗里的水晃出来不少,洒在我的裤子上,冰凉一片。

“什么?不是人的东西?”

我在心里急急追问,惊涛骇浪在胸腔里翻涌,但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异样。出马弟子,首要的就是一个“稳”字,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嗯,错不了。那股子阴寒的秽气,隔着这么远我都闻得真切。”

黄大浪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肃。

“这鬼胎在她腹中有些日子了,已经扎了根。你仔细问问她吧,这事儿棘手。”

我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活人怀鬼胎!属于最凶险的那一类“阴事”!

鬼胎,是极阴极秽之物。

有的是横死或夭折的婴灵,怨气不散,执念深重,寻找八字相合或体质特殊的母体,强行投胎,借活人之腹出世;也有的是某些有道行的孤魂野鬼,或是修炼邪术之辈,将一缕分魂或阴煞之气附在活人身上,借腹“养胎”。

等那鬼胎吸足了母体的精血阳气,“足月”之时,便会破体而出。

到那时,母体全身精血魂魄都会被吸干榨尽,彻底变成一具空洞的皮囊,魂飞魄散,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对于鬼胎来说,活人母体,不过是个一次性的、用完即弃的“器皿”而已。

就在我心思电转,背脊隐隐发凉之际,坐在我对面的朱晓晓,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那双一直紧握着皮包带子的手,手指微微颤抖着,摘下了脸上那副茶色蛤蟆镜。

墨镜摘下,露出了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她的眼睛很大,双眼皮很深,原本应该是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却空洞无神,眼珠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翳,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某一点,没有什么焦点。

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周围是两团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色,像是被人用沾了墨汁的拳头狠狠捣了两下,衬得她整张脸如同骷髅。嘴唇干裂起皮,泛着不健康的灰白色。

这张憔悴、惊恐、衰败的脸,与她身上那件时尚的的确良碎花裙,形成了极其诡异和刺眼的对比。

“十三先生,你好。”

朱晓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和她文静的外表截然不同。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筋疲力尽的虚弱,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好。”

我定了定神,将粗瓷碗放回桌上。

“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事情是这样的。”

朱晓晓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胸口起伏,却好像并没有多少空气进入她的肺腑。

她的目光开始游移,不敢与我对视,落在斑驳的土墙上,仿佛那上面正上演着她不愿回忆的恐怖画面。

“我跟孙总,我们是一起来到这边的,负责新厂的建设项目。他主要盯工地进度、协调本地关系,我主要负责后勤保障,比如采购建材、安排工人食宿、对接县里的一些手续。为了工作方便,我在县城租了一套房子,就在县医院后面的老家属楼里,四楼,一个人住。”

她语速很慢,时不时需要停下来喘息,三驴哥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想给她倒水,被她轻轻摆手拒绝了。

“大概……大概是两个月前吧。”

朱晓晓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那天因为一批设备的报表要对清楚,我在临时办公室弄到很晚,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县城的晚上不像省城,路灯稀稀拉拉,有的路段根本没有,我租的那片家属楼附近,刚好有几盏路灯坏了,一闪一闪的,发出那种‘滋滋’的电流声,特别瘆人。”

“我提着包,沿着那条黑乎乎的小路往家走。走了没多远,我就觉得……觉得不对劲。我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我。不是错觉,那感觉特别强烈,就像……就像有一双眼睛,冰冷冰冷的,死死地盯在我的后背上,从我脖颈子一路凉到尾椎骨。我吓坏了,猛地回头看了好几次,可每次回头,身后都空荡荡的,只有被风吹动的树叶影子,在地上张牙舞爪。街上别说人,连只野猫都没有。”

“我当时心里发毛,但还安慰自己,可能是加班太累,精神紧张,出现了幻听幻觉。我就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回到了租的房子。锁上门,还特意把门后的铁栓也插上了。”

朱晓晓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的恐惧之色却越来越浓,那双无神的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光。

“那天晚上,我睡得出奇的快,也出奇的沉。刚躺下,眼皮就重得抬不起来,几乎是瞬间就迷糊过去了。可是……可是不知道睡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半夜,我突然就感觉……感觉不对劲。”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我感觉有人在脱我的衣服!不是做梦,那感觉太真实了!有一双手,冰凉冰凉的,像两块冬天河里的石头,直接贴在我的皮肤上,冻得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我想喊,想叫,想推开他,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完全动不了!像是被无数道无形的绳子捆在了床上,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我的意识……我的意识是半清醒的,我知道正在发生可怕的事情,可就是醒不过来,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就像……就像鬼压床,但比那个恐怖一百倍!”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深陷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滚落,滴在她胸前的碎花裙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只能像个木头人,像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任他摆布……那人的身体,也是冰凉的,没有一丝热气,压在我身上,那股寒意直接往我骨头缝里钻,我觉得自己快要冻僵了,血液都要凝固了。我想睁大眼睛看看他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子,可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怎么也睁不开。只有那种冰冷的触感,还有……还有他动作时带来的、难以形容的……寒意和恶心,无比清晰。”

她终于压抑不住,发出了低低的、痛苦的抽泣声。

“他在我身上……待了很久。久到我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一半。最后,他终于……终于离开了。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刻,我好像……好像听到他在我耳边,用一股子带着冰碴子的气息,轻轻说了一句话……”

朱晓晓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里面充满了绝望和哀求,仿佛我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说……‘别怕,等着我。我们很快就会……真正见面了。’”

“第二天,我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眼睛疼。”

朱晓晓擦了擦眼泪,但那泪水好像擦不完。

“我猛地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衣服。睡衣穿得好好的,扣子一颗没少。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想着,也许真的是个过分真实的噩梦吧,最近压力太大了。可是……”

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

“可是当我掀开被子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床单,还有我身下的褥子,湿了一大片!不是汗,汗是热的。”

“那是带着一股冰凉的寒意,潮湿的,带着腥味的。”

“我以为,洗掉了,就没事了。”

朱晓晓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可我太天真了。从那天晚上开始,几乎每天晚上,只要我一睡着,那个‘梦’就会准时出现!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时间长!那双手的冰凉,那身体的寒意,还有他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就像用烧红的烙铁,烙在了我的脑子里,做梦都忘不掉!”

“一开始,我还能强撑着去上班,对着报表,安排工作,在人前装得若无其事。可后来,我整夜整夜不敢合眼,实在困极了,刚一迷糊,那东西就来了……白天我头晕眼花,站着都能睡着,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眼窝一天比一天黑。同事们都问我是不是生病了,劝我去医院看看。我只能撒谎,说可能是水土不服,或者贫血。我哪里敢去看医生?怎么说?说我每天晚上被一个看不见的‘鬼’欺负?”

“直到……直到三天前。”

朱晓晓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

“我发现,我这个月的例假,已经推迟了快十天了!我一直很准时的!我慌了,彻底慌了!我偷偷跑去县医院,挂了个妇科,医生给我做了……做了B超检查。”

她猛地从那个黑色人造革皮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手指颤抖着,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张县医院的门诊诊断证明。

纸质粗糙,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几行字,盖着红彤彤的医院印章。我的目光直接落在最下面那一行诊断结论上。

诊断:早孕。孕周约5周。

“医生恭喜我,说孩子看起来挺‘好’。”

朱晓晓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混合着无尽的恐惧和荒谬感。

“我好?我怎么可能好!我来这边之后,一直是一个人住!除了工作接触,我没有跟任何男人有过哪怕一丁点超越同事的关系!孙总可以作证!我的行踪,他大部分都知道!我怎么可能怀孕?怀的是谁的孩子?难道是那个……那个每天晚上来的、看不见的……鬼吗?!”

她终于喊出了那个字,那个让她日夜煎熬、恐惧到极点的字眼。

“我拿着这张纸,像拿着一个烧红的火炭,不知道该往哪里扔。我不敢跟任何人说,太丢人了,太诡异了,说出去谁会信?他们只会觉得我生活不检点,胡乱搞男女关系,还编出这种鬼话来骗人!”

朱晓晓痛苦地捂住脸。

“可我实在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不被那东西弄死,也要被自己逼疯了!昨天,我实在没办法,才……才把这件事告诉了孙总。他是我的领导,也是这里我唯一能稍微信任一点的人……”

朱晓晓说完这一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凳子上,肩膀垮下去,不停地发抖。

她摸索着,重新戴上了那副茶色蛤蟆镜,好像那薄薄的镜片,能给她最后一点微弱的安全感,能把她与这个令她恐惧的世界隔离开来。

“十三,你看这个事……”

三驴哥搓着手,脸上满是焦虑和同情。

“晓晓工作认真负责,一个南方姑娘,出了这种……这种邪乎事,你说……唉………!”

“嗯……”

我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轻轻敲击,脑子里飞速转动。

棘手,太棘手了。

我瞟了瞟三驴哥,我觉得三驴哥跟这个女的,关系………

“三驴哥,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