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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掐算时辰,也觉不妙,却仍强作镇定:“再……再等一会儿罢?许是……许是耽搁了。”
谢渊眉头紧锁,又强忍片刻,终是再按捺不住,对玲珑匆匆丢下一句“我去寻她”,便撩开衣摆疾步闯入竹林。
竹林深处,沈疏竹正蹲在一处背阴土坡下,仰头望着坡壁石缝间一簇叶形奇特的蕨类植物——那是《南疆毒鉴》中记载的“锁喉青”,虽非此次所需,却也是难得一见的毒草。
她一时忘形,伸手想去够,脚下泥土却因连日阴湿而松软坍滑。
恰在此时,谢渊焦急的呼唤声由远及近传来:“嫂嫂,嫂嫂!”
沈疏竹闻声微顿。幼时随师傅采药,老人家曾再三叮嘱:深山老林、阴气重处,若闻人声唤名,切莫轻易回头应答,恐招邪祟。
她本能地屏息凝神,未立即回应。
可那嗓音愈发清晰,透着毫不作伪的惊忧,分明是谢渊。
就在她犹豫是否该应声的刹那,脚下土石彻底松垮......
“啊!”
她轻呼一声,身子失衡向后倒去,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扭痛。
几乎同时,谢渊拨开最后一丛竹枝冲至近前,恰好看见她踉跄欲倒的身影。
他瞳仁一缩,箭步上前,长臂一揽,稳稳托住她后倾的肩背。
“嫂嫂!”他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惊悸,“伤着了?”
沈疏竹借他力道站稳,左脚刚触及地面便疼得轻吸一口冷气,眉心蹙紧:
“脚……崴了。”
玲珑此时也赶了过来,一眼便瞧见散落在地上的几个绢帕小包,里面裹着各色药材毒菇,鼓鼓囊囊不下五六样。
她暗自叹气!
果然,小姐一进林子便忘了时辰。
她蹲身利落地将那些帕包收起,抬头对谢渊道:“有劳小侯爷扶稳我家小姐,奴婢先把这些带出去。”
谢渊颔首,目光却未离沈疏竹半分。待玲珑抱着药材匆匆离去,他才低声问:“嫂嫂可能走?”
沈疏竹试探着将伤脚落地,稍一用力,刺痛便钻心袭来,她忍不住“嘶”了一声,摇头道:“疼得紧。”
谢渊见她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知非作伪,心中更急:“先坐下,我看看。”
他扶她靠着一根粗竹坐下,自己单膝点地,伸手去触她脚踝。指尖刚碰到罗袜边缘,便觉掌下之人轻轻一颤。
“别碰那里……”沈疏竹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喘。
谢渊动作顿住,抬眸看她。
四目相对,
她因疼痛而泛红的眼尾、轻咬的下唇,以及那只悬在半空、罗袜已褪至踝骨、露出一截莹白细腻肌肤的伤足,无一不冲击着他本就绷紧的神经。
他强迫自己凝神,屏息握住她脚踝,指腹小心按揉肿起之处。
触手肌肤微凉,却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稍用力便会留下指痕。
沈疏竹疼得闷哼,细微的鼻音在寂静竹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那声音落入谢渊耳中,却变了意味,似嗔似喘,如羽毛搔刮心尖。
他耳廓红得几欲滴血,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吞咽声在极近的距离里无可掩藏。
沈疏竹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抬眸瞥见他眼底翻涌的暗色与紧绷的下颌线。
心下愕然。
这次她可真未存心撩拨,怎的他反应反倒比先前更……
她试图缩脚,却被他掌心温热牢牢裹住。
“别动,”
谢渊嗓音沙哑得厉害,似在竭力克制什么,
“淤血需揉开,否则明日更走不得路。”
话虽如此,他指尖力道却不由自主地放得极轻,如同触碰易碎的瓷器。
每一次按压,掌心与她肌肤相贴处都似有细密电流窜过,激得他脊背阵阵发麻。
沈疏竹脚踝疼是真,可被他这般揉着,那疼痛里竟渐渐渗出一丝诡异的麻痒。
她咬唇忍住到嘴边的轻吟,别开脸看向别处,耳根却也不自觉地漫上薄红。
竹林幽深,光影斑驳。
唯闻风过竹梢的簌簌轻响,以及两人交错却同样不稳的呼吸声,在这方寸之间无声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