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chongshengxs.com,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第四十四章 薪火不熄
“涤尘灵泉”的水波,在邱尚广平缓的呼吸下,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那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清灵之气,如同最温柔的触手,丝丝缕缕地渗入他千疮百孔的身躯,与丹田深处那团缓慢旋转、色泽愈发深邃凝实的三色“流质”(如今已隐隐融入第四种暗沉色调)遥相呼应,共同修复着肉身的创伤,也滋养着那刚刚经历了“镇魔戟”考验、与远古龙煞怨念对抗后,依旧有些动荡、滞涩的神魂。
然而,真正的休憩并未到来。
邱尚广的心神,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部分。一部分沉浸在《冰心剑典》的冰心之境,引导灵泉生机,稳固新生力量,抚平神魂波澜。另一部分,则如同最精密的机括,高速运转,不断“翻阅”、推演、消化着源自“玄戈”传承、源自“镇魔戟”共鸣、以及那惊鸿一瞥的“镇海”遗迹所带来的,海量而零碎的古老信息。
“玄戈戟法”的残缺招式,在他的意识中不断拆解、重组、模拟。那并非固定的套路,而是一种充满了铁血、决绝、以守护为内核、以破灭为锋芒的“战意”与“戟势”。每一式,都仿佛浓缩了“玄戈”将军一生征战的精髓,与敌偕亡的惨烈,守护身后的决绝。邱尚广以自身剑道根基为骨,以新生力量为薪,尝试着去理解、去融合,去将其化为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戟”与“剑”的结合。这个过程艰难而痛苦,如同在刀尖上舞蹈,稍有不慎,便会引动体内驳杂力量的反噬,但他不得不做。在找到出路、应对可能危机之前,每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生机。
关于“古魔战场”与“镇海”遗迹的记忆碎片,则如同一幅幅被岁月侵蚀的古老壁画,虽不完整,却勾勒出了这“归墟秘境”深藏的、令人心悸的真相。被镇压的幽溟玄冰巨龙,规模宏大的镇海大阵,祖师们付出的惨烈牺牲……这一切,都让邱尚广对这方秘境,对昆吾派先辈的付出,有了更深沉的认识,也让他肩头的担子,无形中又重了几分。他不是来此单纯避祸或寻宝的弟子,他意外地触碰、甚至部分继承了这守护的责任。手中的“镇魔戟”,便是这份责任最直接的象征。
他尝试着,以“玄”字令牌为引,以自身与“镇魔戟”的微弱联系为桥,再次去感应“镇海”遗迹深处,那被封印的龙首,以及更深处可能存在的、连接外界的古传送阵气息。但距离似乎太过遥远,中间又隔着重重禁制与秘境本身的干扰,感应极其微弱、模糊,如同风中残烛,难以准确定位。只知道,大致的方向,似乎指向秘境更深处,与“守誓殿”、“古魔战场”并非同一路径。
线索,依旧渺茫。
圣殿之中,其他人也在紧张地忙碌着。
周清菡和苏晴带着几名略通医术的女弟子,围在几位重伤昏迷的同门身边。她们将所剩无几的、还算有效的丹药碾碎,以灵泉化开,小心翼翼地喂服、或敷在伤口。苏晴更是不惜损耗自身本就不多的木属性灵力,化作充满生机的绿色光点,一遍遍梳理着伤员淤塞、断裂的经脉,试图唤醒他们濒临消散的意识。每个人的脸色都因灵力与心神的巨大消耗而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她们知道,多救活一个,队伍就多一份力量,也多一份必须活下去的责任。
方焱、王岩、李晨、赵明等人,则分成了数个小队,手持着临时制作的简易火把(以某种耐燃的植物油脂和布条制成),开始对这座他们本以为已经熟悉的圣殿,进行地毯式的、前所未有的细致探查。
圣殿看似空旷,实则规模宏大,除了中央的圣像、灵泉、以及他们进来的主通道和那处新发现的青玉侧门,四周还有许多延伸出去的、被阴影笼罩的回廊、偏殿、以及一些紧闭的、看似普通、之前却被忽略的石门。
他们沿着圣像基座后的回廊,一寸寸地检查着墙壁。回廊的墙壁上,除了之前见过的、记载昆吾派早期历史的壁画与文字,在一些极其隐蔽的角落、或者被厚厚的灰尘掩盖的地方,他们果然有了新的发现。
“方师兄!快来看!这里……有字!好像是一种……地图?”赵明在一处回廊拐角,拂去墙壁上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露出了一片略显凌乱、却明显是人工刻画的线条。
方焱等人连忙围拢过去。只见那面墙壁上,用利器刻画着一副极其简略、却依稀能辨认出地形轮廓的“地图”。地图中心,用一个小圆圈标注,旁边刻着一个“墟”字古篆,显然代表他们所在的“归墟”圣殿。从圣殿向外,延伸出数条线条,指向不同的方向。其中一些线条旁边,刻着模糊的标注:
一条向西北延伸的线条旁,刻着“古战”二字,旁边还有一个类似长戟的简易图案——这无疑指向“古魔战场”和“守誓殿”方向。
一条向东南延伸的线条,旁边刻着“镇海”二字,以及一个波浪形的标记——这应该就是邱尚广他们意外进入的、“镇海”遗迹方向。
还有一条线条,歪歪扭扭,指向圣殿正北方,旁边只刻了一个极其模糊的、似乎是个“门”字的半边,以及一个闪烁的、如同星辰的光点标记。这条线路看起来最为潦草、模糊,仿佛刻画者当时极为仓促或虚弱。
“这是……秘境的部分地图?是祖师,还是后来的前辈留下的?”王岩又惊又喜。
“很可能。看这刻痕,虽然古老,但比那些记载历史的壁画要新一些。”方焱仔细辨认着,尤其是那条指向正北、标记模糊的线路,“这条线……‘门’?星辰?难道指的是……通往秘境之外的‘出口’?或者,另一座传送阵?”
这个发现,让众人精神大振。虽然地图简陋,信息不全,但至少指明了可能的方向!尤其是那条指向正北、带有“门”和星辰标记的线路,极有可能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离开此地的希望所在!
“立刻将这条线路的方位、特征记下!然后继续找,看看其他地方,还有没有更详细的记载,或者……关于如何到达、如何开启那个‘门’的说明!”方焱下令。
众人分散开来,更加仔细地探查。很快,在另一处偏殿的角落,李晨又发现了一些刻在石柱基座上的、更加细小的文字。那似乎是某位进入此地的昆吾前辈,留下的类似“探险笔记”的片段:
“……循星辉指引,北行三百里,可见‘断龙门’遗迹。然门扉紧闭,禁制森严,需‘墟’之核心信物,并辅以星力牵引,方可得入。惜乎吾力有未逮,信物不显,憾然而返……”
断龙门!墟之核心信物!星力牵引!
信息越来越具体了!看来,在圣殿正北方向约三百里处,存在一处名为“断龙门”的遗迹,那里很可能就是离开秘境的出口,或者另一处大型传送阵所在!但要开启它,需要“归墟秘境”的核心信物,以及……“星力”的辅助?
“墟之核心信物……”方焱皱眉沉思,“是指‘玄’字令牌?还是……邱师弟手中的‘镇魔戟’?亦或是别的什么?”
“星力牵引……”王岩挠头,“这秘境里哪有星辰?天光都是假的。”
“或许……与秘境本身的运转规律,或者某种特殊的阵法、天象有关?”李晨猜测。
线索有了,但谜团依旧很多。不过,这已经是自进入秘境以来,他们获得的、关于“出路”最明确、最直接的信息了!
另一边,陆明轩也没有闲着。他盘坐在圣像之下,双手捧着那枚“玄”字令牌,将自身精纯的《天枢剑诀》灵力,以及一缕心神意念,缓缓注入其中,试图以令牌为媒介,感应秘境中可能存在的、其他昆吾弟子的气息,或者……与遥远宗门产生哪怕一丝微弱的共鸣。
令牌在他手中,散发着温润的银色光晕,时而明亮,时而黯淡,仿佛在呼吸。陆明轩能感觉到,令牌与此地、与圣像、甚至与邱尚广手中的“镇魔戟”,都有着微妙的联系。但当他试图将感应向外延伸,穿透圣殿的壁垒、穿透秘境的层层空间阻隔时,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厚重无比的墙壁,神识被狠狠弹回,带来阵阵刺痛。
秘境的隔绝,太强了。即便有“玄”字令牌这样的信物,以他现在的修为,也几乎不可能与外界取得联系。
他并未气馁,转而尝试感应秘境内部。令牌对“玄戈”战意、“镇魔戟”的气息感应明显,但对其他同门的生命气息,感应却极其模糊、微弱,且时断时续,仿佛被浓雾笼罩,难以准确定位。只能大致判断,在这秘境的其他方向,可能还零星散布着一些微弱的、属于昆吾弟子的灵力波动,但状态如何,是生是死,完全无法知晓。
这至少证明,除了他们,秘境中可能还有其他幸存者。但这消息,对目前困境,帮助有限。
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忙碌中,悄然流逝。圣殿内那被“镇魔戟”战意加固的防御结界,光芒稳定,暂时未有异动。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宁。灵石即将耗尽,伤员需要救治,出路需要尽快找到。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派出去探查的小队陆续返回,带来了各自的发现。除了那幅关键的地图残片和“断龙门”的线索,他们还在一些偏殿和回廊的隐蔽处,找到了几处早已干涸的灵泉眼、几间空荡荡的、似乎曾用作静室或仓库的石室,甚至在一处倒塌的石柜下,发现了几块尚未完全朽坏、记载着某种基础炼器或炼丹心得(但大多残缺)的玉简残片,以及一小袋早已灵性流失大半、但勉强还能用于布设简单阵法或补充些许灵力的下品灵石。
虽然收获不大,但蚊子腿也是肉。那袋下品灵石,更是解了燃眉之急,至少能勉强维持防御结界和基本照明一段时间。
所有信息汇总到陆明轩这里。他结合邱尚广从“玄戈”传承中获得的部分信息,以及自己用令牌感应的结果,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轮廓。
他将众人召集到灵泉旁,包括刚刚结束一轮调息、脸色稍缓的邱尚广。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陆明轩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却充满期盼的脸,声音沉稳,“我们找到了可能的出路线索——正北方向,约三百里,一处名为‘断龙门’的遗迹。但开启它,需要‘墟之核心信物’与‘星力牵引’。”
他顿了顿,看向邱尚广:“邱师弟,你手中的‘镇魔戟’,以及我手中的‘玄’字令牌,很可能就是信物的一部分,甚至全部。关于‘星力牵引’,你可有头绪?”
邱尚广沉吟片刻,缓缓道:“‘玄戈’传承记忆零碎,未有明确提及。但‘镇魔戟’中,蕴含着‘玄戈’祖师的部分战意与力量,其力量本质,似乎与某种……杀伐、破军之星,有所关联。而‘归墟秘境’乃祖师以大神通开辟,其运转,或许暗合周天星辰之理。那‘断龙门’的‘门’与星辰标记,或许意味着,需要在特定的、秘境模拟的‘星辰’方位或力量达到某种状态时,以信物为引,方能开启。”
这个推测,与方焱他们找到的“星力牵引”线索,以及秘境环境的特殊性,颇为契合。
“也就是说,我们不仅需要赶到‘断龙门’,还需要等待或者创造合适的‘星力’条件?”周清菡皱眉。
“恐怕是的。”陆明轩点头,“而且,路途三百里,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中,绝非易事。我们必须做好充分准备,制定周密计划。”
“伤员怎么办?”苏晴看向那几位依旧昏迷的师兄弟,眼中满是忧虑,“他们经不起长途跋涉,更承受不了战斗。”
这是最现实、也最残酷的问题。带上重伤员,队伍速度必然大减,目标增大,风险剧增。留下他们?且不说此地是否绝对安全,光是那份同门情义与道义,就让人难以割舍。
圣殿内,气氛再次凝重。
良久,方焱咬牙道:“不能丢下他们!要走一起走!我们可以制作担架,轮流抬着!速度慢点就慢点,总好过把他们留在这里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