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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京观戟魂
暗沉、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光芒,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自那斜插于“京观”之上的“镇魔戟”中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残破的堡垒大厅。空气变得如同胶水般凝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灵魂的阴冷与腐朽。那并非单纯的能量爆发,而是蕴含着一段被岁月尘封、却又因某种执念而未曾彻底消散的……惨烈记忆,与一股被强行镇压、却依旧凶顽不化的恐怖魔气!
邱尚广和陆明轩,如同置身于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那浩瀚意念与凶煞魔气的冲击下,身形剧震,闷哼出声。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们的口鼻、耳中渗出,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与腥甜。识海之中,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铁锥在疯狂搅动,剧痛让他们的意识都出现了瞬间的模糊、涣散。
“吼——!!”
“杀!!”
“为了将军!!”
“魔崽子!去死!!”
“不——!!”
无数破碎、重叠、充满了极致痛苦、愤怒、绝望、不甘、以及最后一点守护执念的嘶吼、呐喊、兵刃交击声、血肉撕裂声、临死前的诅咒与哀嚎,如同最残酷的炼狱交响曲,蛮横地闯入他们的心神,试图将他们的意识也拖入那场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惨烈到无法想象的远古血战之中。
他们“看”到了:高耸入云的黑色城墙在燃烧,无数身披重甲、但甲胄早已残破、沾满血污的战士,如同潮水般涌向那道连接着无尽黑暗与猩红光芒的、被称为“魔渊裂隙”的恐怖门户。门户之中,涌出遮天蔽日的、形态各异的、散发着滔天魔气的狰狞魔物。
他们“看”到了:一尊高大如山、身披暗金重甲、手持一杆染血战戟的雄壮身影,如同定海神针,屹立在战线的最前方。那便是“玄戈”将军!他每一次挥戟,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无数魔物在戟下化为飞灰。但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小溪般流淌,将脚下的大地都染成了暗金色。
他们“看”到了:战斗到了最惨烈的时刻。“玄戈”将军身边的部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战阵被冲垮,魔物如同黑色的潮水,即将淹没最后的防线。将军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燃烧了最后的生命与神魂,将毕生修为与不灭战意,尽数灌注于手中的“镇魔戟”之中,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暗金色戟芒,悍然斩向了那不断扩张的“魔渊裂隙”!
“以吾玄戈之名,以吾残躯为引,以吾战魂为誓——封!!!”
最后一声决绝的咆哮,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直接在邱尚广和陆明轩的灵魂深处炸响!
紧接着,是更加可怕的景象。“镇魔戟”的戟芒虽然暂时压制、甚至斩裂了部分“魔渊裂隙”,阻止了魔潮的彻底爆发,但那裂隙之中,也反涌出一股更加精纯、更加邪恶、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毁灭意志的本源魔气,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缠绕、侵蚀上了“镇魔戟”,甚至顺着戟身,侵入了“玄戈”将军即将彻底消散的残魂与不灭战意之中!
将军最后的残魂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嘶吼,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这股侵入的本源魔气,连同自己即将溃散的残魂与战意,一同……封印、禁锢在了“镇魔戟”之内!然后,这杆曾经的神兵,便随着将军最后的执念,坠落于此,斜插在这由敌我双方尸骸兵刃堆砌而成的“京观”之上,以自身为牢,镇压着戟内的魔气与残魂,也守护着身后那被暂时封印、却并未彻底消失的“魔渊裂隙”门户。
记忆的洪流,来得快,去得也快。当那无数嘶吼与画面如同潮水般退去,暗沉的光芒也缓缓收敛,重新凝聚于“镇魔戟”周身,让其看起来更像是一杆死寂的、布满裂纹与锈迹的古老兵器时,邱尚广和陆明轩,已然浑身被冷汗湿透,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喘息,如同刚从溺水中被捞起。
仅仅是记忆的冲击,便已让他们心神受创,体内灵力紊乱。而刚才那一瞬,从“镇魔戟”中泄露出的、那一丝被封印的本源魔气的凶戾气息,更是让他们灵魂都感到了本能的战栗与寒意。那是一种位阶极高的、纯粹的、仿佛能污染、同化一切生灵与能量的终极邪恶。
“原来……如此……”陆明轩以剑拄地,强忍着识海的刺痛与翻腾的气血,声音嘶哑,“玄戈祖师……竟是以这种方式陨落。这‘镇魔戟’中,不仅封存着祖师的不灭战意与传承,更镇压着一缕……源自魔渊的本源魔气,以及祖师最后被魔气侵染的部分残魂……”
“所以,这既是传承,也是……封印。”邱尚广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神色复杂。他体内的新生灵力,方才在魔气冲击下,曾剧烈波动,尤其是那股源自煞气的暗红特质,似乎对同源的魔气产生了某种强烈的、既畏惧又渴望的共鸣,若非佛力与剑意特质及时压制,险些再次失控。“想要得到祖师的真正传承,或许……需要先承受这股魔气与祖师残魂的双重冲击,甚至……需要面对被魔气侵蚀、同化的危险。”
这绝非易事。甚至,可能是十死无生的绝路。方才仅仅是记忆与一丝气息泄露,便已如此凶险。若真正靠近,甚至试图沟通、获取传承,会发生什么?
就在两人心神震撼、权衡利弊之际,堡垒之外,那被暂时震慑、却并未离去的重甲魔化战魂方阵,似乎因为“镇魔戟”方才的异动,变得更加躁动不安。低沉的、充满了混乱杀意的魂啸声,如同闷雷,在堡外响起,并且……正在缓缓逼近。它们对这座堡垒的忌惮,似乎在“镇魔戟”异动后,减弱了一些。
“没时间犹豫了。”陆明轩看向邱尚广,目光决然,“外面的战魂正在逼近。我们已无退路。要么,冒险一试,获取传承,或许能找到出路,甚至……解决外面的麻烦。要么,留在这里,力战而亡。”
邱尚广沉默着,目光从陆明轩脸上,移向那杆斜插于“京观”之上、沉寂中透着无尽悲怆与凶险的“镇魔戟”,最后,又落在了自己摊开的手掌上。掌心,那混合了三色微光的奇异灵力,正随着他的呼吸,缓慢而坚定地流转。
这新生的力量,本就源于绝境,源于锻打,源于融合。其中,便有“玄戈”丹药之力,有慧闻罗汉的佛力,有自身的剑意,也有那被炼化的煞气。它与这“镇魔戟”,与戟中的魔气与残魂,似乎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与……因果。
或许,他来到此地,并非偶然。
或许,这正是“玄戈”祖师冥冥中,为他这样的后来者,留下的……唯一可能通过的考验。
“我来。”邱尚广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他上前一步,挡在了陆明轩身前。
“邱师弟!”陆明轩急道。
“我的力量,与戟中之物,渊源更深。”邱尚广没有回头,目光紧紧锁定“镇魔戟”,“而且,方才魔气泄露时,我体内的力量反应最烈。或许……这正是我的‘劫’,也是我的‘缘’。陆师兄,你为我护法,守住入口。若我……有变,不必管我,自行离去,将此地一切,告知同门与宗门。”
“你……”陆明轩张了张嘴,看着邱尚广那挺拔却孤单的背影,最终,将劝阻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中长剑,转身面向堡垒那洞开的大门,剑光吞吐,气势凛然。“好!我为你护法!你……小心!”
邱尚广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识海的刺痛,将全部心神收敛,体内那新生的、三色流转的奇异灵力,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缓慢而郑重的轨迹,缓缓运转。
他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那座由无数兵刃残骸与枯骨堆砌而成的、散发着浓烈死寂与杀伐之气的“京观”,走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镇魔戟”的、无形的威压与凶戾气息,便越是沉重。空气仿佛变成了铁板,每一步落下,都异常艰难。脚下,是冰冷、滑腻、不知是血迹还是锈迹的触感。周围,似乎有无数双充满怨毒、疯狂、却又隐含一丝悲凉与期盼的“眼睛”,在冥冥中注视着他。
终于,他走到了“京观”之下,仰头望向那杆斜插于顶端的暗沉战戟。
如此近距离的观察,更能感受到这杆神兵(或者说魔兵)的狰狞与不凡。戟杆粗如儿臂,非金非木,布满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纹路,以及纵横交错的、深可见骨的裂纹。戟刃宽阔,形如弯月,边缘布满了锯齿状的缺口,却依旧寒光逼人,仿佛饮尽了万灵之血。整杆戟,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不断扭曲变幻的暗红色光晕之中,时而散发出悲怆不屈的战意,时而流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凶煞魔气。
邱尚广伸出手,并非直接去抓戟杆,而是缓缓地,将手掌,虚按在了距离戟身约三尺的空中。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心神,彻底沉入体内,沉入丹田深处,那团缓缓旋转的、三色螺旋交织的奇异“流质”之中。
他不再压制,不再抗拒,而是主动地,将自身那混合了佛力、剑意、煞气、战意的新生灵力,以一种尽可能平和、却坚定的方式,缓缓地……外放,朝着“镇魔戟”,延伸过去。
嗡——!
“镇魔戟”仿佛感应到了这同源(部分)却又陌生(整体)的力量,再次发出了低沉的震颤。戟身周围的暗红光晕,骤然变得浓郁、翻滚起来。
当邱尚广的灵力,小心翼翼地触碰到那层暗红光晕的刹那——
轰——!
比之前强烈了十倍、百倍的恐怖意念冲击与凶煞魔气,如同找到了宣泄的缺口,沿着邱尚广的灵力联系,疯狂地倒灌而入,狠狠冲入了他的识海与经脉!
“呃啊——!”
邱尚广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身体猛地一颤,七窍同时飙血!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向后踉跄数步,险些摔倒。他体表的皮肤,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血珠,那是毛细血管在恐怖压力下崩裂的迹象。丹田中那团三色“流质”,更是剧烈震荡,仿佛要被这外来的、狂暴到极点的力量瞬间冲垮、撕碎!
这一次,不再是旁观记忆,而是……亲身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