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速之客与夜探熔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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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黄色的光芒缓缓收敛,地面的震动也随之平息。那临时构成的古老阵法,在完成了“驱逐”使命后,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怪人身上淡淡的阴邪气息,以及地面上几处新出现的、散发着微弱土黄色光晕的裂缝,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并非幻觉。

死里逃生!

凤夕瑶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她看向许煌的方向,只见许煌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许煌!”凤夕瑶心中一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爬起,踉踉跄跄地跑到许煌身边。

许煌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嘴角还在不断溢出暗红色的、带着冰碴子的血沫,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凤夕瑶颤抖着手探向他的鼻端,指尖传来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重伤!濒死!

凤夕瑶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许煌本就伤势未愈,又强行催动精血本源施展“寂灭斩”,与那深不可测的怪人硬撼,遭受反噬,此刻恐怕已是油尽灯枯!

怎么办?!丹药早已耗尽,她自身也伤势不轻,灵力枯竭,在这荒凉死寂的乱石戈壁,如何救人?!

恐慌、绝望、无助……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看着许煌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那即使在昏迷中也紧锁的眉头,想起这一路行来,他虽然沉默寡言,甚至时常冷漠,却一次次在生死关头挡在她身前,教她功法,带她逃亡……

不!不能让他死!

凤夕瑶猛地擦去眼角的湿意,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丹药……没有。灵力疗伤……她这点微末修为和所剩无几的灵力,杯水车薪。此地……绝地。

唯一的希望……或许只有……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口。那里,黑色骨片静静贴着,温润沉寂。

骨片刚才爆发出的力量,能逼退那可怕的怪人,甚至引动了此地上古遗留的地脉之力。它内部,是否还蕴藏着某种能救命的能量?或者……它本身,拥有某些不为人知的疗伤奇效?

但骨片现在毫无反应,如同沉睡。而且,刚才那怪人提到“祖龙镇物”、“祖龙之息”……这骨片来历如此惊人,贸然动用,会不会引来更可怕的后果?

凤夕瑶咬了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救许煌再说!如果许煌死了,她一个人带着这骨片,在这危机四伏的西极荒原,也活不了多久!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骨片,入手温润依旧。她尝试着,像以前那样,将一丝微弱的、带着祈求意味的精神力,缓缓探入骨片内部。

这一次,骨片没有抗拒,也没有回应。她的精神力如同石沉大海,只感觉到一片浩瀚、古老、却空寂的“空间”,仿佛一片干涸了亿万年的海床,只有最深处,残留着一点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凝实的“沉甸甸”的感觉——那是吸收古妖血脉、血祭鸟残魂,以及刚才爆发后残留的、不知名的力量混合而成的奇异“沉淀”。

没有能量可以调用,也没有疗伤的信息反馈。

怎么办?难道要将这“沉淀”引导出来?可怎么引导?引导出来又有什么用?

凤夕瑶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在烽火台初遇许煌时,是他自己体内那股冰冷空寂的气息,与骨片隐隐呼应,才慢慢化解了奇毒。后来在灵穴,地心火莲的至阳灵气,也对骨片有影响……

或许……需要特定的“引子”?或者,需要与许煌自身的力量产生共鸣?

她看着许煌苍白脸上那不断渗出的、带着冰碴子的血沫,那是他强行催动归墟本源和精血的反噬。归墟之力……冰冷,死寂,空无……

骨片的力量……古老,镇压,似乎也曾显化过类似“祖龙”的煌煌天威,但本质上,是否也蕴含某种“承载”、“包容”、“炼化”的特质?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凤夕瑶的脑海。

她深吸一口气,将骨片轻轻放在了许煌的心口,紧贴着他冰冷的皮肤。然后,她伸出双手,一只手按在骨片上,另一只手,则颤抖着,轻轻覆盖在许煌那不断溢出冰碴血沫的嘴唇上方。

她闭上眼,将体内最后一丝离火灵力,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温和的方式,注入按在骨片上的手掌。她不再试图催动骨片,也不再试图探查,只是将自己的灵力,作为一种最纯粹的、温暖的“桥梁”和“滋养”,缓缓注入骨片,同时,也将自己的一缕心神,带着最强烈的、祈求许煌活下来的意念,顺着这丝灵力,温柔地“包裹”向骨片深处那点“沉甸甸”的奇异沉淀。

她在“请求”,也在“献祭”,献祭自己最后的灵力和心神,请求这神秘的骨片,看在它曾与许煌的归墟之力有过共鸣的份上,看在它吸收过许煌精血(寂灭斩中蕴含)的份上,救救他。

这是一个近乎愚蠢的、没有任何依据的尝试。但凤夕瑶别无他法。

时间一点点流逝。凤夕瑶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按在骨片上的手微微颤抖,那是灵力即将耗尽的征兆。她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就在她即将力竭晕厥的刹那——

一直沉寂的骨片,忽然,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悸动,不是发热,而是一种……仿佛心脏复苏般的、极其微弱的搏动!

紧接着,一丝极其精纯、却又无比晦涩的、暗金色的、仿佛融合了星辰光辉与大地厚重气息的暖流,从骨片深处那点“沉淀”中,被缓缓“牵引”了出来,顺着凤夕瑶那作为“桥梁”的离火灵力,流入了她的掌心,又通过她与许煌接触的另一只手,缓缓渡入了许煌的体内!

那暗金色暖流进入许煌身体的瞬间,许煌冰冷的、几乎停滞的身体,猛地一震!眉心处,那点几乎熄灭的幽光,骤然亮起了一丝!虽然微弱,却不再是死寂的黯淡!

有效?!

凤夕瑶心中狂喜,精神一振,更加专注地维持着那微弱的灵力桥梁,引导着那丝暗金色暖流,缓缓流入许煌的经脉,流向他的心脉。

暗金色暖流所过之处,许煌体内那些因为强行催动归墟之力而变得千疮百孔、濒临崩溃的经脉,仿佛久旱逢甘霖,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滋养、修复!虽然速度很慢,但确确实实在好转!更神奇的是,那暖流似乎对许煌体内的归墟死气并无排斥,反而如同最温和的溶剂,缓缓融入、中和、调理着那狂暴紊乱的归墟之力,将其导回正轨,同时,也在缓缓驱散、炼化着侵入他脏腑的阴寒反噬和那怪人留下的阴邪气息!

许煌灰败的脸色,开始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胸口的起伏,也明显了一些。虽然依旧昏迷,但那种濒死的衰竭感,正在一点点褪去。

骨片中的暗金色暖流,并不多。仅仅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渐渐枯竭。骨片也彻底恢复了沉寂,连那点“沉甸甸”的沉淀感,似乎都淡薄了一丝。

但就是这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却将许煌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他的伤势依旧沉重,远未痊愈,但至少,命保住了,最危险的经脉崩溃和本源枯竭的危机,被暂时遏制住了。

凤夕瑶缓缓收回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脱力,几乎要瘫倒在地。但她强撑着,查看许煌的状况。

呼吸平稳了许多,虽然微弱。脸色不再灰败,有了些许生气。最明显的是,他眉心那点幽光,虽然依旧黯淡,却稳定地亮着,显示着他的神魂和本源,已经稳住了。

“太好了……”凤夕瑶喃喃自语,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无边的疲惫和伤痛瞬间将她吞没,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许煌身旁。

夜,依旧深沉。乱石戈壁死寂无声,只有微弱的星光,洒在相倚昏迷的两人身上,以及那块静静躺在许煌心口、不再散发任何光芒的黝黑骨片上。

远处,被古老地脉阵法强行驱逐到未知远方的、那覆盖漆黑鳞片的怪人,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发出不甘而愤怒的低吼。而更遥远的、西极荒原的深处,那传说中的“地火熔城”方向,仿佛有暗红色的光芒,在夜空下一闪而逝。

翌日,当第一缕惨淡的晨光刺破荒原的黑暗时,凤夕瑶被一阵细微的咳嗽声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沙砾上,身上盖着那件破旧的灰色斗篷。旁边,许煌已经坐了起来,背靠着岩石,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气息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正低头看着自己心口那块黑色骨片,眼神复杂难明。

“你醒了?”凤夕瑶连忙坐起身,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许煌抬起头,看向凤夕瑶,那深黑的眸子里,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冷,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和……一丝极淡的、近乎于困惑的波动。

“死不了。”他依旧吐出那三个字,但语气不再那么平淡,似乎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别的什么。“是你……用这骨片救了我?”

凤夕瑶点点头,将昨晚自己尝试引导骨片力量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许煌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骨片温润的边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这骨片……比我想象的,更加神秘。它不仅能吸收、炼化各种古老、诡异的力量,其内部似乎还蕴藏着一种……‘造化’、‘滋养’、甚至‘调和’的本质。昨夜那丝暖流,不仅修复了我的经脉,稳住了本源,甚至……让我对‘归墟’之力的理解,都隐约精深了一丝。虽然代价是它内部那点‘沉淀’消耗了不少。”

他看向凤夕瑶,目光深邃:“你昨夜那般做法,极其冒险。若非这骨片似乎对你并无恶意,甚至……有些‘亲近’,你贸然引导,很可能被其反噬,或者……惊醒其中沉睡的某些更可怕的东西。”

凤夕瑶低下头,小声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救你。”

许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那骨片拿起,递还给凤夕瑶。“收好。此物,或许是你我最大的机缘,也是最大的祸端。昨夜那怪人,绝非等闲,他能一口道破‘祖龙镇物’,其背后势力,恐怕远超想象。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凤夕瑶郑重接过骨片,贴身收好。她明白,从今往后,这块骨片,恐怕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仅仅作为一块“有点用”的奇物来看待了。

“接下来怎么办?”凤夕瑶问,“那怪人会不会再回来?还有‘地火熔城’……”

“那怪人被地脉残纹的力量放逐,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而且他受了伤。”许煌分析道,“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其背后势力也可能介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地,按原计划,前往‘地火熔城’。”

他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脚步虚浮,但已能行走。“‘地火熔城’环境特殊,地火狂暴,能掩盖气息,干扰探查。而且,那残图指引指向那里,或许……那里有这骨片相关的秘密,或者,有能让我们快速恢复、甚至摆脱当前困境的契机。”

凤夕瑶也站起身,虽然浑身酸痛,伤势也未愈,但精神却好了许多。“好,我们走。”

两人不再耽搁,简单处理了一下昨晚留下的痕迹(主要是那怪人留下的些许黑气和战斗痕迹),辨明了方向,再次朝着“千窟原”深处,那传说中的“地火熔城”进发。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脚步更加沉重,心情也更加凝重。

前路,不仅有着未知的上古凶险,更可能隐藏着来自暗处、觊觎骨片的、更加可怕的眼睛。

而他们,一个重伤未愈,一个实力低微,却怀揣着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在这苍凉、危险、步步杀机的西极荒原上,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艰难地摇曳前行。

目标——地火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