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河惊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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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夕瑶松了口气,随即又被巨大的疲惫和焦虑淹没。许煌的伤势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找到办法。可她对此束手无策。那奇毒太过诡异,连许煌自己都只能勉强禁锢,她能怎么办?

她走到暗河边,掬起冰冷的河水洗了把脸,冰冷的刺激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些。看着幽深的地下河水,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这暗河不知通向何方,但既然有水流,或许……能通往山外?或者,河水中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矿物、水生灵草,能对解毒有帮助?

即便不能,顺着暗河走,总能找到出口吧?总比困死在这溶洞里强。

但要带着昏迷的许煌在暗河中行进,简直是天方夜谭。首先需要能浮起来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溶洞角落里,那里堆积着一些不知从何处冲来的、早已干枯的巨大浮木和芦苇杆。

一个简陋的木筏?或许可行!

说干就干。凤夕瑶强打精神,开始收集那些浮木和坚韧的藤蔓。她没有工具,只能用捡来的尖锐石块和许煌之前给她的那把短剑(虽然锈蚀,但还算锋利)来加工。砍削、捆扎,对她这个从未干过粗活的焚香谷小弟子来说,异常艰难。手上很快磨出了血泡,累得腰酸背痛,但想到这是唯一的出路,她咬牙坚持着。

饿了,就摘些溶洞里生长的、无毒的苔藓和蘑菇(她小心地辨认过),就着冰冷的河水吞咽。渴了,就直接喝暗河水。困了,就靠在石壁上打个盹,却不敢睡死,时刻留意着许煌的动静和周围的声响。

许煌一直在昏迷中,偶尔会发出痛苦的呓语,身体微微颤抖。凤夕瑶只能不断用湿布给他擦拭额头的冷汗,将骨片紧紧贴在他胸口,希冀着那微弱的温润力量能帮他挺过去。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凤夕瑶不知道自己在溶洞里待了多久,一天?两天?她只记得自己做了两个粗糙的木筏,第一个因为捆扎不牢,下水就散了架。第二个她反复加固,用了能找到的所有坚韧藤蔓,还在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芦苇,尽量让它平稳一些。

当她终于将许煌小心翼翼地挪到第二个木筏上,用剩下的藤蔓将他身体固定好时,她已经累得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但她不能停。在这里多待一刻,许煌就多一分危险,外面搜索的人(或魔影)也可能多一分找到他们的可能。

她将木筏推入暗河。暗河水很凉,水流不算太急。木筏摇晃了几下,稳住了。凤夕瑶自己也爬上木筏,拿起一根较长的浮木做船篙,深吸一口气,撑着石壁,将木筏推离岸边,顺流而下。

暗河蜿蜒曲折,时宽时窄,时高时低。洞顶垂下的石笋千奇百怪,在发光苔藓的微弱光芒下,投下幢幢鬼影。水流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哗哗作响,掩盖了其他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岩石特有的阴冷气息。

凤夕瑶紧紧握着“船篙”,警惕地观察着前方和两侧。木筏行进得很慢,她需要不断调整方向,避开水中突出的礁石和垂下的石笋。冰冷的河水不时溅到身上,让她激灵灵打颤。

许煌静静躺在木筏上,昏迷不醒,脸色在幽暗的光线下更显青白。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不知漂流了多久,前方水道忽然变窄,水流也湍急起来,发出隆隆的声响。

凤夕瑶心中一紧,连忙用力撑篙,想要稳住木筏。但水流的力量超乎想象,木筏猛地加速,打着旋冲进了一条更加狭窄、落差明显的河道!

“小心!”凤夕瑶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木筏便如同离弦之箭,顺着陡峭的河道俯冲而下!

耳边是呼啸的水声和风声,眼前光影乱闪,嶙峋的岩石擦着木筏边缘掠过,险象环生!凤夕瑶拼命控制着木筏,手掌被粗糙的“船篙”磨得血肉模糊,却不敢松手。

“砰!”木筏狠狠撞在一块水中礁石上,剧烈一震,捆扎的藤蔓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凤夕瑶被甩得一个趔趄,险些掉进水里。她慌忙抓住木筏边缘,回头看去,只见固定许煌的藤蔓,竟被撞断了一根!

许煌的身体随着木筏的颠簸滑向边缘!

“不!”凤夕瑶目眦欲裂,想也不想,扑过去死死抓住许煌的胳膊。冰凉刺骨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小腿。

木筏在激流中疯狂旋转、颠簸,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落叶。凤夕瑶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许煌拖回木筏中央,自己却因为重心不稳,半边身子都浸在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彻骨的寒冷让她牙齿打颤,手脚瞬间麻木。但她不敢松手,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抓着那根充当船篙的浮木,试图控制方向。

就在这混乱之际,前方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道刺眼的天光,从暗河尽头猛然投放进来!

是出口!暗河冲出了山腹!

但还没等凤夕瑶欣喜,她便惊恐地发现,暗河的出口,竟然是一处悬崖瀑布!汹涌的河水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冲向悬崖之外!

“抓紧!”凤夕瑶只来得及尖叫一声,木筏便随着奔腾的河水,冲出了洞口,腾空而起!

失重感瞬间传来!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水声和风声!下方,是白茫茫的水汽和深不见底的深渊!

凤夕瑶死死抱住许煌,闭上眼睛,等待那粉身碎骨的撞击到来……

预想中的猛烈撞击并没有发生。

木筏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轰隆”一声,砸进了瀑布下方一个巨大的、深邃的水潭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凤夕瑶瞬间失去了知觉,冰冷刺骨的潭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吞没。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她只记得自己紧紧抱住了许煌,以及胸口传来的一丝微弱的、属于黑色骨片的温润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很久。

冰冷的刺激让凤夕瑶猛地惊醒。她发现自己正漂浮在水面上,怀里紧紧抱着许煌。木筏早已不知去向,那根充当船篙的浮木也不见了踪影。他们正被湍急的潭水推着,冲向岸边。

凤夕瑶呛了几口水,肺部火辣辣地疼。她奋力划水,拖着昏迷的许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攀住了一块岸边突出的岩石,连拖带拽,将许煌弄上了岸。

一上岸,她便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湿透,冷得直哆嗦,力气也早已耗尽。许煌就躺在她身边,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吓人,胸口那个黑斑在透过水雾的朦胧天光下,显得更加刺眼。

他们冲出了山腹,摆脱了那诡异的烽火台和可能的魔影威胁。但此刻,身处何地?是否安全?许煌的伤势……

凤夕瑶勉强抬起头,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幽深山谷,瀑布从高处坠落,在下方形成这个深潭,潭水溢出,形成一条小溪流向山谷深处。四周林木葱茏,鸟语花香,雾气氤氲,景色倒是颇为秀美,灵气也比蛮山外围浓郁不少。

但凤夕瑶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情。她挣扎着爬起身,检查许煌的情况。还好,虽然又呛了水,气息微弱,但还活着。黑色骨片依旧贴在他胸口,温润如故。

必须立刻找个地方生火取暖,检查伤势!

她咬着牙,再次将许煌背起(这一次更加艰难,因为她自己也几乎脱力),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小溪,朝着山谷深处走去。她不敢停留在水潭边,这里太开阔,容易暴露。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她发现了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山壁凹陷,勉强可以容身。她将许煌放下,收集了一些枯枝落叶,用最原始的钻木取火方法(她的灵力早已耗尽),好不容易生起了一小堆火。

温暖的火焰驱散了部分寒意。凤夕瑶脱下自己和许煌湿透的外衣,架在火边烘烤。她检查许煌的伤口,还好,没有因为落水而恶化,但也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黑斑依旧,触手冰凉。

她拧干布条,擦拭着他脸上的水渍和污迹。火光映照下,他苍白的脸安静得近乎脆弱,唯有那紧蹙的眉头,显露出他此刻正承受的痛苦。

凤夕瑶坐在火堆旁,抱着膝盖,看着跳跃的火苗,又看看昏迷不醒的许煌,心中充满了茫然和无助。

他们逃出来了,暂时安全了。可是然后呢?许煌的毒怎么办?他的伤怎么办?他们该去哪里?天下之大,似乎已无他们的容身之处。

疲惫、寒冷、饥饿、恐惧、无助……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但很快,她又猛地抬起头,用力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不能哭。哭了也没用。

许煌还没死。她还活着。这就够了。

她重新振作精神,将烘得半干的衣服给许煌盖好,自己则穿着还有些潮湿的内衬,守在火堆旁。她拿出那枚灰扑扑的储物戒指,神念探入那个三尺见方的、布满裂痕的灰暗空间,看着角落里那堆不起眼的“尘埃”。

许煌说过,找机会撒一点在无人的地方,看看有何反应。

现在,算不算“无人”的地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神念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撒在火堆旁不远处的泥地上。

粉末细如尘埃,落在湿润的泥土上,毫无声息,也毫无变化。

凤夕瑶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

是时间太久失效了?还是自己方法不对?她有些失望,正想不再理会。

忽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撒了粉末的泥地周围,几株原本青翠的小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发黄,然后化作飞灰!

不是被火烧,也不是被踩踏,就是那样无声无息地,失去了所有生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生命力!

凤夕瑶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后退几步,远离那片区域。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