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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惊变与抉择
陈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林木的间隙,钻进凤夕瑶的耳朵里。那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和蔼,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冷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凤夕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被发现了!而且,陈伯的语气……
她僵硬地从藏身的树后走了出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甚至挤出一个笑容:“陈伯?真的是您?我刚才在城里看着像,没敢认,就跟过来看看……您怎么会来枫晚城?”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自凝聚灵力,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短剑柄。
陈伯拄着竹杖,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此刻却精光闪烁,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小凤丫头,你倒是长进了,知道小心跟踪了。不过,你这点隐匿功夫,在老夫面前,可不够看。”
他慢悠悠地向前走了几步,将背上的药篓随意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至于老夫为何在此嘛……自然是,找你啊。”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轻飘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凤夕瑶心头。
“找我?”凤夕瑶心中一沉,面上却故作惊讶,“谷里……知道我偷偷跑出来了?是师父让您来找我的?”她试图将话题引向寻常的“弟子私自离谷”事件。
陈伯呵呵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有些刺耳。“你师父?她那个火爆脾气,若只是你偷跑出来采药玩耍,顶多罚你面壁思过罢了,何须老夫亲自出马?”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在凤夕瑶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她腰间那柄普通短剑、感受到她那并不算强的筑基期气息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小凤丫头,你在蛮山边缘,可曾见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捡到过什么……不该捡的东西?”陈伯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诱导和试探。
凤夕瑶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果然不是为“私自离谷”而来!他是为了许煌!或者说,是为了“东方碣石山叛徒”!
她强迫自己冷静,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委屈:“特别的人?陈伯,您说什么呢?我就是想采株‘七星避瘴草’回去讨好师姐,结果在蛮山迷了路,好不容易才摸出来,哪里见过什么特别的人?倒是遇到几头不开眼的低阶妖兽,差点把小命丢了。”她说着,还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陈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幽深:“是吗?可有人看见,大约半月前,蛮山边缘一处废弃山神庙附近,有打斗和灵力波动残留,还有焚烧的痕迹。时间,恰好与你离谷的日子吻合。”
凤夕瑶心中一凛。山神庙!他们竟然查到了那里!是青云门和天音寺的人?还是……焚香谷也插手了?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带着点后怕:“山神庙?我好像是在那边躲过雨……打斗?我没看见啊!当时雨那么大,我躲在庙里,什么都没听见!陈伯,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谷里在抓什么坏人?您可别吓我!”她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眼神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陈伯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伪。凤夕瑶手心全是汗,但脸上表情控制得很好,眼神也尽量保持清澈无辜。
过了好一会儿,陈伯才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没看见就没看见吧。许是那些巡查使大惊小怪。不过丫头啊,”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这世道不太平,外面坏人多。你一个人在外,可要小心些。若是真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捡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一定要告诉谷里,告诉老夫。谷里,总会护着你的。”
他刻意加重了“护着”两个字,听起来像是关心,但凤夕瑶却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是,陈伯,夕瑶记下了。”凤夕瑶低下头,装作乖巧的样子。
“嗯,这就好。”陈伯点点头,弯腰重新背起药篓,“出来久了,也该回去了。你是跟老夫一起回谷,还是……再玩几天?”
一起回谷?凤夕瑶心中警铃大作。陈伯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巧合。他看似和蔼,但话语间处处是试探。若真跟他回去,恐怕立刻就会被控制起来,严加审问。到时候,许煌的事,烽火台的秘密,还能瞒得住吗?
“我……”凤夕瑶脑筋急转,脸上露出迟疑和一丝羞愧,“陈伯,我……我这次偷偷跑出来,还没采到‘七星避瘴草’,回去肯定要被师父重罚。我想……我想再在附近找找,找到了就立刻回去领罚!”
她说着,还从怀里(其实是储物戒指)摸出几块下品灵石,正是许煌给她的那几块,递了过去,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陈伯,您回去能不能帮我跟师父美言几句?就说……就说我知错了,在努力将功补过?这点灵石,不成敬意,您拿去喝茶……”
陈伯目光在那几块下品灵石上扫过,眼中掠过一丝轻蔑,但面上笑容不减,伸手接过灵石,掂了掂:“丫头有心了。也罢,年轻人嘛,贪玩也是常情。老夫就帮你遮掩一二。不过,最多三日,三日后,无论采没采到,都必须回谷!否则,老夫也保不住你。”
“是是是!谢谢陈伯!三日之内,我一定回去!”凤夕瑶连忙点头哈腰,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陈伯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莫要惹事”之类的套话,这才拄着竹杖,慢悠悠地朝着来路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小道上。
直到确认陈伯真的走远了,凤夕瑶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她靠着树干,双腿都有些发软。
好险!
陈伯绝对有问题!他根本不是碰巧遇到,而是专门在找她!甚至可能已经怀疑她和许煌有接触!刚才那些话,句句是试探和威胁!最后答应让她“三日回谷”,恐怕也只是缓兵之计,想看看她这三日的动向,或者……布下监视的眼线!
焚香谷也卷进来了!而且,来的还是这个看似和蔼、实则深藏不露的陈伯!
凤夕瑶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本以为只是要躲避青云门和天音寺的追捕,现在连自己出身的宗门也成了需要警惕的对象!陈伯在焚香谷地位虽不高,但资历老,人脉广,他亲自出马,代表的恐怕不仅仅是药园管事那么简单。
必须立刻离开枫晚城!这里不能再待了!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朝着与陈伯相反的方向,发足狂奔!她要立刻返回那个废弃矿洞的隐窟府,带上东西,马上离开!
然而,刚跑出没多远,她胸口贴身藏着的黑色骨片,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这一次,比在洞府中那次更加清晰,更加急促!
不好!
凤夕瑶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四周。山林寂静,鸟鸣虫嘶,并无异样。
但骨片的悸动不会骗人!它对阴邪之力格外敏感!
难道陈伯没走?或者,他留下了什么追踪的后手?还是……这附近,有别的什么东西?
她不敢再沿着原路返回,立刻改变方向,朝着更茂密、更偏僻的丛林深处钻去。同时,全力运转起离火诀,收敛气息,将身形隐匿在树木的阴影之中。
果然,在她改变方向后不久,后方远处,隐约传来了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以及一丝极其淡薄、却冰冷锐利的神识扫过!
有人在追踪!而且修为不低!绝不是陈伯那种气息!
凤夕瑶心头骇然,脚下速度更快,几乎是慌不择路地在密林中穿梭。她不敢御器(也没那个能力长途飞行),只能依靠双腿和地形来摆脱追踪。
身后的破空声和神识扫视如同跗骨之蛆,时远时近,显然追踪者也在判断她的方位。对方似乎并不急于立刻抓住她,更像是在驱赶、围堵,想将她逼入某个预设的区域。
是陈伯的同伙?还是青云门、天音寺的人?或者……是其他觊觎许煌身上秘密的势力?
凤夕瑶不知道,也没时间细想。她只知道,自己绝不能被抓到!
她拼命奔跑,荆棘划破了衣衫和皮肤,也顾不上疼痛。胸口骨片的悸动越来越频繁,似乎在警示着危险的临近。
突然,前方林木一空,出现了一片乱石嶙峋的陡坡。坡下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山涧,涧水轰隆作响,雾气弥漫。
后有追兵,前有深涧!
凤夕瑶一咬牙,不顾一切地朝着陡坡下冲去!与其被抓住,不如搏一线生机!
就在她冲下陡坡,身形暴露在山涧上空的一刹那——
“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侧后方袭来!快如闪电!
凤夕瑶甚至来不及回头,只凭着本能向旁边一扑!
“嗤啦!”
一道青白色的风刃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血花,余势不衰,斩在她刚才立足的岩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剧痛传来,凤夕瑶闷哼一声,滚倒在地。她捂着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更重要的是,风刃上附着的锐利气劲侵入经脉,让她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反应倒是不慢。”一个冷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凤夕瑶抬头,只见陡坡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身影。为首一人,是个身着青色劲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背负长剑,眼神锐利如鹰。刚才那道风刃,显然是他所发。在他左右,各站着一人,一个身材矮胖,手持一对短戟,另一个瘦高个,腰间缠着一根乌黑的软鞭。三人气息沉凝,都在筑基后期左右,远非凤夕瑶可比。
更让她心头发冷的是,这三人穿着的,并非青云门或天音寺的标准服饰,而是统一的、制式精良的黑色劲装,袖口绣着一道小小的、不易察觉的银色波纹标记。
这不是青云门或天音寺的人!也不是焚香谷的!是另一股势力!
“你们是谁?为何追杀我?”凤夕瑶强忍疼痛和恐惧,喝问道。她注意到,那为首的中年男子目光,正落在她捂着肩膀、染血的手上——那里,露出了她藏在袖中的、那枚灰扑扑的储物戒指!
中年男子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果然在你身上。交出东西,饶你不死。”
东西?什么东西?凤夕瑶心中念头急转。是许煌给她的令牌碎片和兽皮纸?还是……这块黑色骨片?对方怎么知道的?
她下意识地将握着骨片的手藏到身后,另一只手摸向了腰间的短剑。
“冥顽不灵。”中年男子见她这动作,冷哼一声,不再废话,抬手又是一道风刃射出,直取凤夕瑶持剑的手腕!这一次,速度更快,威力更强!
同时,那矮胖修士和瘦高个修士也一左一右,从陡坡上扑下,短戟带起寒光,软鞭如同毒蛇出洞,封死了凤夕瑶的退路!
三面夹击!避无可避!
凤夕瑶瞳孔骤缩,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不管不顾,将体内所有灵力疯狂注入手中的黑色骨片!虽然不知道这骨片除了吸毒和宁神还有什么用,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同时,她身体向后急仰,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朝着身后雾气弥漫、水声轰鸣的山涧跌去!与其被擒,不如跳涧求生!
“想跑?”中年男子似乎早已料到,风刃在半空中一折,依旧射向凤夕瑶!另外两人的攻击也瞬息而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凤夕瑶疯狂灌注灵力的黑色骨片,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不是火焰的灼热,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沉到极致的“热”!一股无形的、扭曲的力场以骨片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射来的风刃、短戟的寒光、软鞭的乌影,在触及这无形力场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骤减,轨迹偏移,威力大减!
“咦?”中年男子发出一声惊疑。
就是这稍纵即逝的迟滞,给了凤夕瑶一线生机!她拼尽全力,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扭动,避开了风刃的要害,只在小腿上再添一道伤口,同时借力加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进了下方雾气弥漫、水声震耳的山涧之中!
“噗通!”
冰冷的山涧瞬间将她吞没!湍急的水流裹挟着她,如同狂暴的巨兽,向下游冲去!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头晕目眩,伤口浸水更是剧痛难当!
“追!她中了我的‘裂风刃’,跑不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陡坡上,传来中年男子气急败坏的声音,以及几声入水声。
凤夕瑶意识模糊,只能死死攥着那块变得滚烫的黑色骨片,任凭激流将她带走。骨片散发出的无形力场似乎并未完全消散,在她身周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弱的气泡,让她不至于立刻窒息,也稍微减缓了水流的一些冲击。
但伤势和冰冷的河水依旧在迅速吞噬着她的体力和意识。她感到小腿和肩膀的伤口流血不止,刺骨的寒意侵入四肢百骸,视线开始模糊,耳畔除了轰隆的水声,什么也听不见……
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就完了!
她拼命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同时竭力控制身体,顺着水流方向,试图寻找上岸的机会。
山涧水流湍急,两侧是陡峭光滑的崖壁,根本没有落脚之处。她被冲得晕头转向,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水势似乎稍微平缓了一些,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回水湾。
就是现在!
凤夕瑶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回水湾边缘一处突出的岩石游去。几次险些被水流再次卷走,终于,手指触到了粗糙的岩壁!
她死死抓住岩缝,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拖出水面,爬上了那块仅容一人栖身的、湿滑的岩石。一上岸,她便彻底脱力,瘫倒在冰冷的石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咳出呛入的河水。
还活着……暂时。
她检查了一下伤势。肩膀和小腿的伤口都被河水泡得发白,皮肉翻卷,幸好未伤及筋骨,但失血不少,疼痛和寒冷让她浑身发抖。更麻烦的是,侵入体内的风刃气劲还在肆虐,阻塞着经脉,让她灵力运转不畅。
必须立刻处理伤口,离开这里!追兵很可能顺流而下!
她挣扎着坐起身,从储物戒指里翻找出最后一点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咬着牙,将伤口简单包扎。药粉刺激伤口的疼痛让她几乎晕厥,但她硬是挺住了。
包扎完毕,她立刻观察周围环境。这里是一处位于山涧中游的隐秘回水湾,三面环水,一面是近乎垂直的湿滑崖壁,高不可攀。想要离开,只能再次下水,顺流而下,或者逆流而上。
逆流不可能。顺流……谁知道下游还有没有追兵?或者更危险的地形?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际,目光无意中扫过崖壁底部,靠近水面的地方,那里似乎……有一个被藤蔓和苔藓半掩的、黑黝黝的洞口?不大,仅容一人蜷缩通过,而且一半浸在水里,若非她恰巧被冲到这个位置,根本发现不了。
是水蚀形成的洞穴?还是……
凤夕瑶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追兵随时可能到来,她必须立刻藏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伤口的剧痛和刺骨的寒冷,再次滑入水中,朝着那个洞口游去。洞口果然很小,里面黑漆漆的,充满水汽。她钻了进去,发现洞口虽小,里面却稍大一些,是一个天然的、被水流冲刷形成的岩穴,高出水面约半尺,勉强可以容身,只是极其潮湿阴冷。
她蜷缩在岩穴里,屏住呼吸,凝神倾听外面的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上方山涧中便传来了破水声和隐约的说话声。
“……气息到这里就断了!”
“分头找!下游,还有两边崖壁,仔细搜!主上有令,那东西必须拿到手!”
“那小丫头片子,中了老大的裂风刃,又跳进这急流,不死也残,跑不远!”
声音渐渐远去,似乎是朝着下游搜寻了。
凤夕瑶稍稍松了口气,但不敢有丝毫大意。她将身体尽量缩进岩穴最深处,同时再次握紧了那块黑色骨片。骨片在爆发之后,温度已经降了下来,恢复了温润,但似乎光泽黯淡了一丝。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是骨片的力量?它不仅能吸收阴毒,还能释放出那种扭曲力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