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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笑嘻嘻地说要吃光,不给他留。
可现在她想,要是他回不来呢?
她甩了甩头,把这念头赶出去。
不能想。
一想就乱。
她把玉牌放回枕下,盘腿坐好,闭上眼,再次默念:“签到。”
这次是在自己屋里。
签完,她等了几息,没动静。
正以为无果,脑海中忽然浮现一行新字:
【今日签到地点:醉云轩后院·晾衣绳下】
【所得之物:残音·北狄密语片段(三句)】
她一怔。
又是情报?
她集中精神,听那三句密语在脑中回荡:
第一句像风吹铃,说的是“火种已入营”。
第二句低沉如鼓,译作“粮移鸦鸣渡,三日为期”。
第三句尖锐如哨,意思是“内应得令,夜斩帅旗”。
她眼睛猛地睁开。
第一条印证了她手中的粮草图——敌军确已转移粮仓至鸦鸣渡。
第二条给出了时间——三日内必须行动,否则粮草将再度转移。
第三条最危险——他们不仅要断李昀的粮,还要杀他本人,由内应执行。
她立刻起身,又抽出那块黄绢,在背面飞快写下三行小字:
“火种入营,防夜袭。”
“粮在鸦鸣渡,三日为期。”
“内应将动,慎察近侍。”
写完,她用蜂蜡重新封好糖画棍,又取了支新糖画,插进油纸包里,准备等青锋回头取走。
可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喧哗。
不是吵闹,也不是打架,而是那种刻意压低却又藏不住的骚动。
她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
只见院子里来了几个差役,穿着府衙的褐衣,领头的是个瘦高男人,手里拿着块腰牌,正在跟门房说话。
雪娘站在廊下,一身大红织金裙,头戴金步摇,手里摇着团扇,脸上堆着笑,可眼神冷得像冰。
“几位官爷这是……查什么呀?”
那差役头目皮笑肉不笑道:“奉左相大人命,巡查西市一带商贩执照。听说有黑市勾结外敌,贩卖军需物资,我们得挨家查一遍。”
雪娘哦了一声:“原来是为国除害,那可得仔细查。不过我们醉云轩可是正经生意,姑娘们唱曲接客,不卖米面粮油,您查我们做什么?”
“谁说查你们了?”差役冷笑,“我们是查这条街的茶摊、食铺、货栈。你们后巷那排屋子,租出去好几个摊子,归你们管,自然要配合。”
雪娘扇子一合:“那您查呗,只要不动我姑娘们的私物,不冲撞贵客,随您翻。”
差役满意地点头,挥手让手下进去。
白挽月站在楼上,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宁怀远的动作,未免太快了。
她前脚刚得情报,后脚他就派人来查西市?
除非……他也在等什么人暴露。
她忽然想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向自己刚写好的密信。
青锋还没走远。
如果他带着密信穿过这条街,被这些人拦下搜身……
她抓起外袍就往外冲。
刚到楼梯口,就听见后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
她脚步一顿,屏息听去。
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像是有人在逃。
她顺着声音追到后廊,拐角处,地上落着一枚黑色的纽扣——那是青锋衣服上的。
她蹲下捡起,指尖发凉。
他出事了。
她立刻转身回屋,从床底抽出一把短匕,藏进袖中。又从妆匣里取出一瓶粉末,是上次签到得来的“迷踪散”,撒一点在身上,能让人短暂隐形于阴影。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门,沿着后巷悄悄前行。
巷子窄,两边堆着杂物,晾衣绳横七竖八,上面挂着的裙子在风里轻轻晃。
她走到巷尾,看见一处破墙缺口,外面是条小道,直通西市南头。
她正要钻出去,忽然听见墙后传来低语。
“……东西拿到了吗?”是个陌生的声音。
“拿到了,藏在糖画棍里,已经送去相府了。”另一个声音回答,嘶哑,带着喘。
“好。左相大人说了,事成之后,赏你百金,放你出城。”
“可那青衣人怎么办?他还活着。”
“拖到乱葬岗,喂狗。”
白挽月站在墙内,手指紧紧掐住匕首柄,指甲几乎陷进木柄里。
她没动。
不能冲动。
她现在冲出去,救不了青锋,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她慢慢后退,退回醉云轩,一路没发出一点声音。
回到屋中,她立刻撕下一页信纸,蘸墨疾书:
“青锋被捕,密信泄露,敌已知我方动向。粮在鸦鸣渡,三日为期,内应将动,速决断。”
她把纸卷成细条,塞进一只空蜂蜡壳里,又从发间取下那朵夜光兰,轻轻一捏,花瓣脱落,露出花心藏着的一只米粒大的金虫——这是她早年签到得来的“传讯萤”,能循气息飞至指定之人。
她把蜡壳放在金虫背上,低声说:“去找李昀,别停,别回头。”
金虫振翅,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线,从窗缝飞出,直向北方而去。
她做完这一切,才缓缓坐下,手撑着额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现在,只能等了。
她抬头看向窗外,天光已大亮,街上人声渐起,卖包子的吆喝、孩童的笑声、车轮碾过石板的咯噔声,全都回来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场梦。
可她知道不是。
她低头看了看手心,那枚黑色纽扣还在。
她轻轻握住,低声说:“李昀,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外头传来雪娘的声音:“姑娘!你没事吧?刚才那些人走了!”
她应了一声:“我没事, just 在换鞋。”
话出口才发觉说岔了,赶紧改口:“我没事, just 换双鞋就下来。”
雪娘在楼下嘀咕:“这丫头,又犯浑了。”
她笑了笑,把纽扣放进袖袋,站起身。
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眉心那点朱砂痣上,红得像要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