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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又咳了两声,嗓音更低,“你去回他,说我今早吃了凉食,夜里闹肚子,现在浑身发软,怕是撑不到三更天。让他跟相府说一声,实在对不住,这趟宴席……我去不了了。”
小丫头顿了顿:“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不用,歇一晚就好了。你去回话吧,顺便帮我谢谢相府美意。”
“是。”
脚步声远去。
白挽月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慢慢稳下来。
她知道,这一关,算是躲过去了。
但她也清楚,这只是开始。
能让一只白狐入梦示警,说明危险不小。而那只狐狸认得她,语气熟稔,甚至带点长辈训晚辈的味道,绝不是随便哪只山野精怪。
她抬手摸了摸眉心的朱砂痣,那里又开始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轻轻跳动。
前世的记忆碎片时不时冒出来,拼不出全貌,但有一点她记得清楚——她曾经是狐族圣女,身边有一群姐妹,其中就有个叫雪娘的姐姐,最护她。
可现在的雪娘,是醉云轩的鸨母,整天嚷嚷着要她多接客、多赚钱,嘴上刻薄,背地里却总给她换更好的被褥,熬最补的汤。
她忽然笑了笑。
也许,她并不孤单。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了些。
外面风还在吹,铜铃响了一阵,又停了。
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袖中的那片青鳞忽然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同一时刻,城东一处宅院里,一个穿灰袍的人正站在院中,手里拿着一面铜镜。镜面原本映着月光,此刻却忽然一暗,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字:
“目标未动。”
灰袍人眉头一皱,低声自语:“她没去?”
他抬头望向西南方向,正是醉云轩的位置。
“倒是警觉得快。”
他收起铜镜,转身走进屋内,脚步轻得像猫。
而在更深的地下密室中,宁怀远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张长安城布防图。
他听到属下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嗯”了一声。
“她称病推辞?”他问。
“是,说是夜里受寒,腹泻不止,无法赴宴。”
宁怀远点点头,把笔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病了?”他笑了笑,“春寒料峭,花娇易折,倒也是常事。”
他放下杯子,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掌心,轻轻一弹。
铜钱飞起,落下,正面朝上。
他又弹了一次,还是正面。
第三次,铜钱在桌上转了几圈,终于停下,背面朝上。
他盯着那枚铜钱,嘴角微扬。
“有意思。”他说,“看来这朵花,根扎得还挺深。”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拉开一道暗格,取出一本薄册,翻开一页,上面写着“白挽月”三个字。
他在“行动记录”一栏添了一行小字:“三月十七,拒赴南门宴,以病推之。疑有预警。”
写完,他合上册子,放回去,顺手关上暗格。
然后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望向夜空。
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冷冷地悬着。
他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下次,我换个地方请你。”
与此同时,白挽月在梦里又看见了那只白狐。
它站在老地方,雪地中央,尾巴轻轻摆动。
这次它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做得不错。
然后它转身,一步步走入风雪,身影渐渐模糊。
白挽月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但她也知道,这场局,才刚刚开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喃喃了一句:“明天……还得继续装病。”
窗外,一片乌云缓缓移开,月光重新洒进屋子,照在她发间的那朵铃兰花上。花瓣微微颤了颤,像是在回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