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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杰克跟在他身后，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眼睛四处张望。健身房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左边是自由重量区，摆满了杠铃、哑铃和各种长椅；右边是器械区，一排排复杂的机器闪着金属光泽；最里面是有氧区，跑步机、椭圆机、动感单车排列整齐。
对李雷来说，这里是陌生的领域。
但对老杰克来说，这里简直是另一个星球。
“我上次进健身房……”老杰克喃喃道，“可能是二十年前？还是三十年前？妈的，那时候我还年轻，想练出点肌肉去追姑娘。”
李雷没接话。
他找到了更衣室，推门进去。
选了角落里的两个相邻储物柜，把行李箱塞进去一个，另一个空着，然后他走向淋浴间。
淋浴间是公共的，用半高的隔板隔开，没有门，六个淋浴头，三个坏了，两个水很小，只有一个看起来能用。
“你先洗。”李雷对老杰克说。
老杰克愣住了：“我？”
“对。”李雷从购物袋里翻出老杰克那件相对干净的上衣和裤子，“用这个擦身体。把你的脏衣服扔了。”
老杰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穿了不知道多少个月的外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裤子的膝盖处磨出了破洞，运动鞋的鞋底都快掉了。
他身上的味道，连自己都习惯了，但走进健身房后，他能感觉到其他人的侧目。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李雷走出更衣室，把空间留给老杰克。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姓名：李雷】
【年龄：18岁】
【身份：流民】
【力量：6】
【智力：7】
【敏捷：5】
【体质：7】
【技能：钢铁之躯（冷却中：12小时18分）】
【装备：暂无】
固定居所的任务在倒计时。
72小时，三天，他想到玛莎，想到她那个宽敞的房子，想到她说“有一些渠道”。
也许……也许她真的能帮忙。
但代价是什么？
李雷的脑海中出现一幅画面：一个身材魁梧，满身名牌的女人端着一碗汤，她的面前，短发精瘦男子满眼泪花。
女人对男人说：我给你煲的汤，喝点汤，补补身子。
男子歪头多开。
下一秒～
啪！
女人的巴掌落在了男人脸上：喝！
李雷只感觉浑身一哆嗦，也不知道这美利坚的老女人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淋浴间传来水声。
一个小时后，水声停止，老杰克走了出来。
李雷睁开眼睛，愣住了。
洗过澡的老杰克像是变了一个人。
花白的头发湿漉漉地梳向脑后，脸上的污垢被洗净，露出原本的肤色——是那种长期日晒形成的深色，布满皱纹，但至少干净了。
他穿着那件相对干净的上衣——一件褪色的格子衬衫，裤子还是那条破裤子，但至少不再散发刺鼻的气味。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
洗去眼角的污垢后，那双蓝色的眼睛显得异常清澈，甚至有些锐利。
李雷第一次发现，老杰克其实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