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chongshengxs.com,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天启十七年冬,第一场雪来得又急又猛。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皇城嵯峨的飞檐,细密的雪粒子被朔风卷着,抽打在车驾的锦帘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细碎的冰凌在敲击。长长的仪仗队伍在官道上迤逦而行,靖王府的旗帜在风雪中艰难地挺立,却也透出几分萧瑟。
车队中央那辆最为宽大坚固的马车内,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不少寒意,却驱不散那股凝滞的气氛。
厉文远靠坐在软垫上,手中捧着一卷北境舆图,目光却并未落在图上,而是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缝隙,观察着外面混沌的天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是连日宴饮酬酢和暗中布置带来的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沉静的冰湖,映不出半分暖意。
在他身侧,杨小淇裹着厚重的狐裘,半倚着车壁,眼眸微阖。她的脸色比厉文远更差,唇色浅淡,左肩胛下的伤口虽已不再渗血,但经脉受损带来的隐痛和虚弱,让她大部分时间都只能静养。那日庆功宴上强行支撑,又耗去了她不少元气。
车轮碾过一段不平的路面,车厢猛地一晃。
几乎是同时,厉文远看似随意地放下舆图,伸手扶住了杨小淇的手臂,稳住了她的身形。而杨小淇也在那一瞬睁开了眼睛,右手下意识地按向了腰间——那里原本悬着佩剑,如今因伤势和仪制,并未随身佩戴。
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步,短暂的交汇后,又各自恢复原状。
“快到黑松林了。”厉文远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杨小淇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但身体的姿态已悄然改变,从之前的全然放松,变得微微紧绷,像一头在休憩中仍保持警觉的母豹。“风雪掩迹,是截杀的好地方。”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伤后的沙哑,却一语道破了厉文远未言明的担忧。离开皇城已半日,这一路太过平静,平静得反常。那夜太极殿上,武庙虹光加身,护心镜显化龙纹,将他和她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太子一党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一路归途,注定荆棘密布。
厉文远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这位王妃,比他预想的还要敏锐和坚韧。他伸手,将炭盆边温着的一盏参茶递到她面前:“趁热。”
杨小淇睁开眼,看了看那盏茶,又看了看厉文远温润却疏离的面容,沉默地接过。指尖在交接时无意触碰,他的指尖微凉,她的则因虚弱而带着些寒意。
就在这时,车外风声陡然尖锐起来,夹杂着几声不同寻常的破空之响!
“敌袭!保护王爷王妃!”
亲卫统领孙猛的厉喝声穿透风雪而来。
刹那间,箭矢如蝗,从官道两侧茂密的黑松林中激 射而出!大部分被盾牌和车驾挡住,发出沉闷的“哆哆”声,但仍有利箭穿透车窗锦帘,带着刺骨的寒意钉入车厢内壁!
厉文远在第一时间已将杨小淇拉向自己身后,另一只手迅速抄起旁边的一张小几,手腕一抖,小几旋转着挡开两支射向杨小淇的弩箭!木屑纷飞中,他眼神冰冷如刀。
“待在车里别动!”他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已如猎豹般蹿出车厢。
车外,风雪更疾。数十名蒙面黑衣人从林中扑出,刀光映着雪色,带着亡命之徒的狠戾,与靖王府亲卫厮杀在一起。这些刺客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甫一交手,就让训练有素的亲卫出现了伤亡。
厉文远立于车辕之上,蟒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他目光一扫,已将战场形势收入眼底。刺客主要攻击方向集中在他这辆主车,目的明确——斩首!
一名刺客悍不畏死地冲破亲卫防线,手中钢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劈厉文远面门!
厉文远不闪不避,直到刀锋及体的前一瞬,身体才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微微侧开,同时右手如电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刺客持刀的手腕。一拧,一拉,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刺客惨叫着脱手弃刀。厉文远顺势夺过钢刀,反手一挥,血光迸现,那名刺客捂着喉咙倒下。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花哨,完全是现代特种兵一击毙命的格杀技巧,与这个时代武学的路数迥异,却高效得令人胆寒。
他并未停留,持刀杀入战团。刀光闪处,必有一名刺客倒下。他看似在险象环生的战局中穿梭,实则每一步都踏在最安全的位置,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最大限度地节省体力,同时观察着刺客的来路和手段。
他在试探,试探这些刺客的成色,也在借此机会,观察车内那人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