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晨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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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惊蝉开口:我补的。

张猛点头:还算有个明白人。他顿了顿,四方阵,四人如一人。不是四个人各打各的,是一个人长了四只手,四条腿。脑子在哪?

他看向林朔:在你那儿。你是北位,是阵眼,是脑子。但他们三个——他指着姜斩、周厉、叶惊蝉,不听脑子的。

林朔没说话。他看着滴血的手,血在沙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

张猛叹了口气:解散。林朔,去医帐。

林朔点头,转身往医帐走。姜斩跟了上来,周厉犹豫了一下,也跟过来。叶惊蝉走在最后。

医帐里,年轻大夫正在捣药。看见林朔的手,他皱了皱眉:怎么弄的?

练刀。

大夫没多问,清洗,上药,包扎。药粉撒上去时,刺痛钻心,林朔咬紧牙关,没出声。

姜斩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外面。周厉蹲在墙角,玩着自己的刀。叶惊蝉站在大夫身边,递纱布。

包扎完,大夫说:三天别握刀。

林朔点头,没说话。

四人走出医帐。上午的训练还没结束,校场上传来呼喝声。但他们四个暂时免训——张猛特许的。

走到营房后的老槐树下,四人坐下。谁都没开口。

过了很久,周厉说:刚才那一架,你扛不住。

林朔看着包扎的手:扛住了。

下次就扛不住了。周厉说,虎口裂了,得养。养好了也会有疤,会松。以后再握刀,力道会泄。

我知道。

那你还扛?

林朔抬头看他:我不扛,阵就破了。

阵破了又怎样?周厉说,又不是真打仗。

姜斩开口:是真打仗呢?

周厉愣了下。

如果是真打仗。姜斩看着他,如果身后是城墙,城墙后面是你娘,你妹妹,你扛不扛?

周厉不说话了。他低头擦刀,擦得很慢,很用力,像要把刀身擦穿。

叶惊蝉忽然开口:刚才我补位的时候,看见你的线了。

林朔看向她。

你的发力线。叶惊蝉说,从脚底到腰,到肩,到腕。很稳,但到虎口那里……她顿了顿,断了。

断了?

你的心不静。叶惊蝉看着他,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们三个不听指挥?担心阵会破?

林朔沉默。她说对了。刚才那一瞬,他心里确实有杂念——担心姜斩守不住,担心周厉乱来,担心叶惊蝉跟不上。就是那一丝杂念,让发力线在虎口处有了滞涩,才会崩裂。

周厉笑了:所以是活该。

姜斩瞪他:你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周厉站起来,握刀的手在抖——气的,四方阵,四人如一人。可我们四个,是四个人,四个心。强行拧成一股,拧断了也是活该。

他转身要走,林朔叫住他:周厉。

周厉停住,没回头。

你说得对。林朔说,我们四个,是四个人。但现在,我们得学会当一个人。

周厉回头,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怎么学?

不知道。林朔实话实说,但得试。

他看向姜斩和叶惊蝉:下午训练,我们还一组。但这次,我听你们的。

姜斩皱眉:听我们的?

你们觉得该怎么走,就怎么走。林朔说,我跟着。

周厉盯着他:你认真的?

认真的。

四人又沉默。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响。远处校场上,训练还在继续,那些年轻的声音在空气里飘,像隔着一层水。

叶惊蝉先站起来:我去找阵图。听雷山有四方阵的变阵,我爹留下过笔记。

她走了。姜斩也站起来:我去练守势。刚才那棍,我守得不好。

他也走了。

树下只剩林朔和周厉。周厉蹲下来,平视林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蠢。

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做?

林朔看着包扎的手:因为我爹说过,刀可以钝,脊梁不能弯。但有时候……得学会信别人。

周厉笑了,笑声很怪,像哭:我爹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厉儿,这世上谁都别信。然后他就死了,被最信任的兄弟捅死的。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下午训练,我会试着信你。就一下。

林朔一个人坐在树下,看着包扎的手。纱布很白,在晨光里刺眼。虎口还在疼,一跳一跳的,像心跳。

他想起父亲信里的话:“守拙刀练到深处,不在守,在‘容’。”

容天下刀法,容世间恩怨,容生死无常。

还要容人心——那些破碎的、多疑的、裹着厚厚铠甲的人心。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路还长。

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