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总指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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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厉和姜斩同时动了。一左一右,刀剑合击。林朔后退半步,守拙刀划出弧线,点在两人攻势交汇处。刀剑攻势一滞。

孙诡从背后偷袭,刀刺后心。林朔仿佛背后长眼,反手一刀,刀背磕在孙诡刀身上。孙诡被震得踉跄。

石大力咆哮着冲来,像头蛮牛。林朔没硬接,脚步一滑,绕到他侧面,刀柄敲在他膝窝。石大力跪倒在地。

最后是叶惊蝉。她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等其他人倒地后才动。刀很轻,很快,像蝉翼划过空气。刺向林朔咽喉。

林朔举刀格挡。刀身相触,他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力道——不是刚猛,是绵柔,像水一样缠上来。

他手腕一转,卸掉力道,守拙刀顺势前递,停在叶惊蝉咽喉前三寸。

停。

叶惊蝉收刀,后退一步:我输了。

林朔收刀:你的刀法,跟谁学的?

家传。叶惊蝉说,我爹是听雷山的外门弟子。

听雷山。林朔想起苏晚给的木牌。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六人从地上爬起来。赵铁柱揉着手腕:队长,你这也太狠了。

林朔看着他们:刚才那一战,你们看出问题了吗?

众人沉默。

各自为战。林朔说,赵铁柱急,周厉孤,姜斩僵,孙诡诡,石大力蛮,叶惊蝉……太稳。六个人,六种打法,没有配合。

他顿了顿:从明天开始,每天加练一个时辰。练配合。

六人点头。

解散后,林朔留在校场。夕阳西下,把影子拉得很长。他坐在高台边缘,看着空荡荡的校场,脑子里回放刚才的战斗。

六个人,六种气机。赵铁柱的气机像火,猛烈但短暂;周厉的气机像毒,阴冷但致命;姜斩的气机像山,厚重但笨拙;孙诡的气机像雾,飘忽但迷离;石大力的气机像石,坚实但迟钝;叶惊蝉的气机像水,绵柔但绵长。

要如何把这六种气机融合成阵?

他闭上眼睛,试着在脑海中模拟。火与毒相克,山与雾不容,水与石不亲。但如果是火借风势,毒藏雾中,山压水底,石镇火心……

也许可行。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林朔听出来了——是叶惊蝉。

她走到台边,没有坐下,站着。队长。

林朔睁开眼:有事?

叶惊蝉犹豫了一下:我爹说过,听雷山有一门合击阵法,叫‘六合阵’。天、地、东、西、南、北六位合一,攻守兼备。

林朔看着她:你会?

不会。叶惊蝉摇头,但我爹留下过阵图。我可以默出来。

为什么帮我?

叶惊蝉沉默片刻:我爹临死前说,听雷山的刀法不该失传。你是苏晚师姐看重的人,帮你就是帮听雷山。

苏晚师姐?林朔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叶惊蝉点头:苏师姐是山主的亲传弟子,也是……我爹的救命恩人。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很小的纸,递给林朔:这是六合阵的要点。不全,但够用。

林朔接过,展开。纸上用炭笔勾勒着简单的阵图,标注着六位的气机流转路线。虽然简陋,但脉络清晰。

他抬头:多谢。

叶惊蝉摇头:该谢的是我。她顿了顿,苏师姐说,你会改变一些事情。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相信她。

说完,她转身走了。

林朔看着手中的阵图,又看看叶惊蝉远去的背影。月光照在她身上,短发在夜风里微微飘动。

这个世界像一张网,每个人都是网上的一个结。父亲,苏晚,叶惊蝉,还有深渊里那个老人……这些结正在慢慢收紧,把他往某个方向拉。

他不知道那方向是什么,但知道——必须变强,强到能看清整张网,强到能在网中游刃有余。

他收起阵图,跳下高台,往营房走。

路上遇到陆文渊。这位巡天司的刀笔吏站在营房阴影里,像是在等人。看见林朔,他走过来。

今天表现不错。陆文渊说,张猛和秦老都对你评价很高。

林朔点头。

陆文渊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这是你爹当年在预备营的训练记录。我调出来了,你可以看看。

林朔接过。册子很薄,纸张泛黄,边缘磨损。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父亲的笔迹——工整,刚劲,像他打的刀。

姓名:林守诚。年龄:十七。籍贯:北境青石镇。

下面是一行行训练记录:刀法考核甲上,体能考核甲,阵法考核甲上……

最后一页有段批注,是当年教头的字迹:此子刀法沉稳,心性坚韧,然太过守成,缺杀伐决断。若遇死战,或为累赘。

林朔的手紧了紧。

陆文渊看着他:你爹后来证明了,守成不是弱点,是选择。

他顿了顿:巡天司内部对大比前十的名额有争议。有人觉得该选最善战的,有人觉得该选最稳重的。你怎么看?

林朔合上册子:刀没有善恶,看握刀的人。

陆文渊笑了:跟你爹一个口气。他拍拍林朔肩膀,好好练,大比见真章。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林朔站在原地,握着那本册子。父亲的字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跨越二十年时光伸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