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双生火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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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冒险了,”马特乌斯反对,“一旦她进入,即使限制,也可能发现蛛丝马迹。”

贝亚特里斯坦思考良久,然后说:“我们接受,但主动塑造她的发现。”

计划制定了:如果伊莎贝尔加入,她将只接触表面合法的活动——白天的标准课程,草药的普通用途,社区的公开集会。同时,他们会“偶然”让她发现一些精心设计的东西:几本无关紧要的旧书,一些对西班牙统治“合理”的抱怨(如税收太重),一些无害的葡萄牙传统习俗。

“让她看到我们想让她看到的,”贝亚特里斯坦解释,“一个基本忠诚但有些怀旧的社区,有些小缺点但无大威胁。这样她可以报告一些东西,满足她的任务,但不会暴露核心。”

“但如果她足够聪明,能看穿伪装呢?”

“那我们就需要更深的伪装:让她以为自己看穿了,但实际上看到的还是我们设计的。”

这是一场心理游戏,危险而微妙。但似乎别无选择。

一周后,男人带伊莎贝尔回来。贝亚特里斯坦代表社区“欢迎”她加入,安排她辅助白天课程,参与社区活动,但以“她身体需要休息”为由限制她的活动时间和范围。

伊莎贝尔表面上感激接受,但贝亚特里斯坦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无处不在,记录一切。

日子一天天过去,伊莎贝尔逐渐融入社区表面生活。她教孩子们西班牙语诗歌,帮忙整理草药,参加周日弥撒。她似乎对一切都感兴趣,问很多问题,但都是合理的范围。

然而,贝亚特里斯坦注意到细节:伊莎贝尔特别关注谁和谁经常在一起,谁经常外出,谁家有特别的书籍或物品。一次“偶然”的对话中,她问起萨格里什。

“我听说有些马德拉人的祖先来自葡萄牙大陆的不同地方,”她看似随意地说,“您听说过一个叫萨格里什的地方吗?”

贝亚特里斯坦心跳加速,但表情平静。“萨格里什?好像在阿尔加维地区,是个渔村?我不太清楚,我来自北方。”

“但您的口音有点南方特点。”

“我母亲是南方人,但我小时候就搬到这里了。”这是准备好的掩护故事。

伊莎贝尔点头,没有追问。但贝亚特里斯坦知道,怀疑已经种下。

1594年秋天,转折点来了。一天深夜,贝亚特里斯坦被轻微的敲门声惊醒。不是前门,是后门,他们约定的紧急信号。

她小心地开门,惊讶地看到伊莎贝尔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没有平时的镇定。

“我需要和您谈谈,”伊莎贝尔低声说,“单独。”

贝亚特里斯坦犹豫,但让地进来,点亮一盏小油灯。两人坐在厨房桌旁。

“我知道您是谁,”伊莎贝尔开门见山,“或者说,您假装是谁,和您实际是谁。”

贝亚特里斯坦保持沉默,手悄悄移向桌子下的隐蔽小刀——那是老若昂特制的,看起来像普通厨刀,但实际上更锋利。

“我不是宗教裁判所的人,”伊莎贝尔继续说,声音几乎耳语,“至少,不完全是。我是……被迫的。我父亲在里斯本被捕,罪名是保存禁书。他们给我选择:合作,或者看着他被处决。”

贝亚特里斯坦仍然警惕。“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今天我收到了消息。我父亲……已经死了。在监狱里‘病逝’。”伊莎贝尔的声音颤抖,“所以他们不再能威胁我。而且我看到了你们这里……真实的东西。不是你们给我看的东西,是更深的东西:孩子们晚上偷偷学习真正的历史,老人讲述被禁止的故事,你们保存的那些文献……”

“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伊莎贝尔眼中含泪,“我父亲也是‘记忆的守护者’。他在里斯本秘密抄写和保存葡萄牙文献。他常说,有些东西比生命重要:真实,记忆,尊严。我以前不懂,现在我懂了。”

贝亚特里斯坦长时间看着这个年轻女子,评估风险,评估真诚。“即使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告诉我?你完全可以继续假装,完成你的任务,然后离开。”

“因为如果我完成‘发现颠覆团体’的任务,你们会被摧毁。而你们……你们在做我父亲想做但未能完成的事:建立一个新的社区,保存记忆,传递知识。”伊莎贝尔握住贝亚特里斯坦的手,那手冰冷但坚定,“我想加入。真正地加入。不是作为间谍,作为守护者。”

决定在瞬间做出。贝亚特里斯坦看着伊莎贝尔的眼睛,看到了熟悉的火焰——那种只有经历过失去、恐惧、然后选择坚持的人才会有的火焰。

“风险很大,”她最终说,“如果你被发现在欺骗宗教裁判所……”

“我知道。但有些风险值得承担。”

那天晚上,贝亚特里斯坦接受了伊莎贝尔,但有一个条件:三个月的观察期。她将被允许接触更深层的网络活动,但受到密切观察;她需要提供宗教裁判所的情报作为诚意证明;最重要的是,她需要参与一项危险的任务来证明忠诚。

任务是什么?伊莎贝尔没有立即被告知。

但在接下来几周,她逐渐融入网络深层。她帮助重新加密文献目录,参与夜晚的秘密教学,甚至用她的“官方背景”知识帮助完善伪装和反监视技术。

一个月后,贝亚特里斯坦告诉她任务:“我们需要把一批关键文献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不是马德拉,不是建造者岛,是第三个地点。你将负责护送。”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正当’的旅行理由——返回里斯本‘汇报工作’。而文献将藏在你的行李中,最危险的地方有时最安全。”

伊莎贝尔接受了。出发前夜,贝亚特里斯坦交给她一个小皮箱,里面是经过伪装的文献:一些看起来像商业账本的册子,实际上是用隐形墨水写的葡萄牙历史关键文件;一些“家庭信件”,实际是加密的通信网络名单;甚至一条披肩,其编织图案编码了星象导航数据。

“如果被搜查,你有解释:账本是家族生意记录,信件是普通家书,披肩是手工艺品。只有知道特定方法的人能发现真实内容。”

“如果还是被发现呢?”

“那你就不知道内容,只是受托携带。我们会安排‘巧合’的证明,显示你是无辜的。”贝亚特里斯坦停顿,“但真正重要的是:安全到达后,你需要联系里斯本的一个特定人物,把箱子交给他。他会知道怎么做。”

“那个人是?”

“费尔南多修士。在圣多明我修道院。说:‘大海记得星星的指引。’他会回答:‘星星指引归航的方向。’”

伊莎贝尔记住了。第二天,她带着箱子,登上返回里斯本的船。贝亚特里斯坦和马特乌斯在港口目送船只离开。

“我们赌得很大,”马特乌斯低声说。

“但赌注值得,”贝亚特里斯坦回答,“如果她忠诚,我们建立了与里斯本的新连接,转移了关键文献。如果她背叛……我们损失的是一批文献复制品,原件还在我们手中。而且我们有应对计划。”

“你总是有备用计划。”

“我父亲教的:在海上,永远要有备用帆,备用水,备用航线。”

船帆消失在海平线。贝亚特里斯坦转身,看着马德拉群岛的绿色山峦。这个岛屿,像萨格里什一样,成为了网络的一个节点。而网络在生长,在连接,在传递。

她想起女儿莱拉,在马德里,在帝国中心,一定也在进行着她自己的危险游戏。分散但相连。双生火焰,在不同的地方燃烧,照亮各自的黑暗,但共享同样的光和热。

回到记忆之屋,贝亚特里斯坦开始准备下一项工作:编写《记忆守护者手册》。不是记录具体知识,是记录方法:如何建立隐形网络,如何设计伪装,如何传递信息,如何在压迫下坚持而不被摧毁。

手册将复制多份,通过不同渠道分发到各个节点:建造者岛,里斯本,波尔图,甚至更远。

在手册前言中,她写道:

“我们生活在遗忘的时代,但拒绝遗忘。我们生活在分裂的时代,但坚持连接。我们生活在恐惧的时代,但选择勇气。

我们是记忆的守护者,知识的传递者,希望的播种者。我们分散,但通过共同的信念相连;我们微小,但通过持续的行动积累;我们脆弱,但通过智慧的策略生存。

记住:光不灭,只要有人守护;火不熄,只要有人传递;航行不止,只要有人记得星辰的方向。

我们是阿尔梅达家族的后代,是萨格里什精神的继承者,是所有选择真实而非谎言、记忆而非遗忘、尊严而非屈服的人的同路人。

加入我们。或者,在我们失败后,继续我们开始的工作。

因为有些东西值得用一生,甚至用不止一生,来守护。”

写完后,她走到窗前。夜幕降临,第一批星星开始出现。南十字座在南方天空,像永恒的承诺。

在马德拉群岛的这个夜晚,贝亚特里斯坦·阿尔梅达·马特乌斯,萨格里什守护者的女儿,建造者岛的建立者,隐形网络的织网者,继续着她的工作:守护,传递,连接。

而在马德里,另一场守护在进行。双生火焰,在不同的战场上,为同样的光明而燃烧。

光不灭。航行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