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活水引争端 土著起内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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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倒戈

清泉引得百族归,暗火煽时众志违。

蛮首重伤惊叛变,瑶妹倒戈震余威。

新酋竟是旧仇寇,故剑翻成新罪扉。

莫道人心如止水,风波深处有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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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伯。

楚军大营中,与鬼谷先生并肩而坐的,竟然是那位号称“仁厚爱民”“被困庸都”的庸国君主!

彭祖握着弟子带回的消息竹筒,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竹筒边缘粗糙,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中那翻江倒海的寒意。

“大巫……您……您看错了吧?”石蛮声音发颤,“庸伯他……他怎么会在楚营?还和鬼谷……”

“弟子亲眼所见。”回报的年轻弟子脸色惨白,但语气肯定,“那人身着庸国国君朝服,头戴七旒冕冠,面貌虽隔得远看不太清,但那身形、那姿态,与庸伯祭天时一般无二。而且……楚军主帅屈丐向他行礼时,口称‘君上’。”

君上。

这二字如冰锥,扎透了所有侥幸。

彭祖缓缓坐下,闭目,脑海中无数碎片翻涌——

庸伯主动邀请巫彭氏北上,给予援助,主持结盟。

庸伯的使者子衍身中数毒,却又神秘失踪。

庸伯的血书“周公被囚,速救,内有奸”。

彭桀说的“最意想不到之人”。

石瑶那半枚刻着玄鸟图腾的玉簪……

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答案:从始至终,庸伯都在演戏。

他所谓的“抗楚”,所谓的“结盟”,所谓的“被困”,全都是精心设计的局。目的只有一个——将巫彭氏、石家,乃至整个张家界的势力,引入彀中,一网打尽!

而鬼谷先生,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的盟友,或者……是他的棋子。

“好一个庸伯……”彭祖睁开眼,眼中金芒流转,龙威不受控制地外泄,震得屋内烛火摇曳,“好一个……窃国大盗!”

石蛮“噗通”跪地,以头抢地:“大巫!是我石蛮有眼无珠,引狼入室!我……我愿以死谢罪!”

“你的罪,不在引狼。”彭祖声音冰冷,“而在轻信。起来吧,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天门山位置:“庸伯与鬼谷勾结,目标绝不只是巫彭氏和石家。他们要的,是整个汉水流域,是神农鼓中的力量,是……以这片土地为祭品,完成某种不可告人的阴谋。”

“那我们……”石瑶轻声问,她站在门边,脸色苍白如纸。

“按原计划,前往天门山。”彭祖斩钉截铁,“但要改道——不走官道,翻越黑风岭北麓,绕开楚军控制区。三日后出发,轻装简从,只带精锐。”

他看向石蛮:“石首领,你部族中,还有多少可战之人?且绝对可靠?”

石蛮略一沉吟:“经连番恶战,能战的不足两百。但若说绝对可靠……”他苦笑,“人心隔肚皮,我不敢保证。”

“那就精简。”彭祖道,“只带五十人,你亲自挑选,宁缺毋滥。余下族人,由长老率领,退入黑风岭深处暂避,待局势明朗再做打算。”

石蛮点头:“是!”

“瑶儿,”彭祖转向石瑶,“你负责清点药草粮草,只带十日份。另外……彭桀给你的那瓶‘解药’,可还有剩余?”

石瑶从怀中取出瓷瓶:“还剩小半。”

“给我。”彭祖接过,仔细嗅了嗅,眼中闪过异色,“这药……被换过了。”

“什么?”

“之前的药里有傀儡蛊卵,但这一瓶……”彭祖倒出些许粉末在掌心,以指尖捻开,“蛊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罕见的安神香料‘龙涎香’。此香珍贵,只有王室或顶级贵族才用得起。”

他抬头,看向石瑶:“彭桀给你药时,可有什么异常?”

石瑶努力回想:“他……他把药放在树根处就走了,我没见他动过手脚。除非……他事先就准备了两种药,看我会不会真的去拿?”

“或者,”彭祖缓缓道,“这药根本就不是彭桀准备的,而是……另有人借他之手给你。”

另一个人……

能让彭桀心甘情愿当棋子,又能拿到王室专用的龙涎香……

答案,呼之欲出。

石瑶浑身一颤,袖中的玉簪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那半枚刻着玄鸟的玉簪,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大伯……”她声音发干,“如果……如果庸伯真是幕后黑手,那我母亲……”

“现在不是追究旧事的时候。”彭祖打断她,弯腰拾起玉簪,递还给她,“记住,无论真相如何,先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谈真相,谈复仇。”

石瑶接过玉簪,握紧,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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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准备,匆匆而过。

这三日,河谷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活水奔流不息,不仅彻底净化了残留的瘴气,更让干涸的土地重现生机。消息不胫而走,周边那些散居的小部族——麇人残部、鱼族分支、还有几个从未与外界往来的山地部落——纷纷派使者前来,请求归附。

他们带来了礼物:兽皮、草药、矿石,甚至有几个部落献上了祖传的青铜器。言语间满是敬畏,称彭祖为“活水之神”“地脉之主”,愿奉巫彭氏为盟主,共抗外敌。

这本是好事。

但石蛮部族内部,却暗流涌动。

“凭什么?”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在族人聚集时愤然道,“这河谷本是我们石家的猎场!活水是我们石家禁地流出来的!现在倒好,外来的巫彭氏成了主人,那些野人部落也来分一杯羹,我们石家倒成了看门的狗!”

“就是!”有人附和,“石蛮首领胳膊肘往外拐,什么都听那个彭祖的。我看他早就忘了自己姓石!”

“还有石瑶,一个外室生的野种,也配代表石家?”

议论声越来越大。

石蛮闻讯赶来,怒斥闹事者:“闭嘴!没有彭大巫,我们早就死在瘴气里了!活水是大巫以命换来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以命换来?”那壮汉冷笑,“谁知道他用了什么妖法!说不定那黑瘴就是他弄出来的,再假惺惺地解决,好让我们感恩戴德!”

“放肆!”石蛮独臂挥出,一巴掌将那壮汉扇倒在地。

但这一巴掌,却激起了更多人的不满。

“首领打人了!”

“为了外人打自己族人,这算什么首领!”

场面一片混乱。

石蛮正要再开口,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他缓缓低头。

一截染血的刀尖,从胸前透出。

刀身漆黑,淬着幽绿的毒光。

身后,一个平时沉默寡言、负责照顾他饮食的亲卫,正握着刀柄,眼中满是疯狂:“石蛮……你背叛石家,该……死……”

石蛮艰难转身,看清了那人的脸——是彭桀安插的棋子!

他早就知道族中有内奸,却没想到……竟是贴身之人!

“你……”石蛮张口,鲜血涌出。

亲卫拔刀,再刺!

但这一次,刀被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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