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薪火相传,暗流不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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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如浓墨。

白日那场震动朝野的“让位”风波,以及随后仓促却庄重的新君登基大典,都已被深沉的夜色悄然包裹。喧嚣褪去,皇宫内恢复了某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只有巡夜禁卫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偶尔划破这份宁静,旋即又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这里曾是先帝批阅奏章、召见重臣之处,如今换了主人。陈设依旧,但空气中弥漫的气息已然不同。少了那份沉郁的帝王心术,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凝重与亟待勃发的新生气。

王瑾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身上明黄色的龙袍尚未换下,在灯烛下泛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泽。他没有处理案头堆积如山的紧急奏报,只是微微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登基的兴奋与使命感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山岳般沉重的压力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茫。

御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

王瑾没有睁眼,只是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能不经通传、悄无声息进入此地的,此刻唯有那人。

王珂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素白布衣,步履轻缓,气息微弱。他与白日登基大典上那个当众让位、言辞铿锵的“护龙使”判若两人,此刻更像是一个大病初愈、前来与弟弟话别的兄长。

他手中提着一个毫不起眼的乌木食盒,走到书案前,轻轻放下。

“御膳房送来的夜宵,我顺路带过来了。”王珂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参苓粥,你三日未正经进食了,多少用些。”

王瑾这才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个食盒上,又移到王珂苍白的面容上,喉头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叹:“七哥……何必如此。”

他没有用“皇兄”,依旧是最初的称呼。

“坐。”王瑾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

王珂依言坐下,没有客气,自己动手打开食盒,将还温热的粥碗取出,推到王瑾面前:“趁热。”

王瑾看着那碗散发着药香和米香的粥,没有动筷,而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王珂:“七哥,白日之事……我思来想去,仍觉不妥。遗诏明明白纸黑字,传位于你。天下人皆知此番浩劫,是你力挽狂澜。这皇位,于情于理于法,都该是你的。我……受之有愧,更恐天下非议,说我……”

“说你篡位?还是说我虚情假意?”王珂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王瑾,你我之间,还需这些虚言?”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我让位,非为谦让,更非试探。原因我已当众说过。修为尽废,前路在修行界,云氏血脉牵扯甚广,这些皆是实情。而更重要的是……”

王珂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古井般深邃平静,直视着王瑾:“这煌国,需要的是一个能全心全意、心无旁骛治理它的君主。我需要分心对付刑天宫,探寻母亲和云氏的过往,修复自身道基,甚至可能要去往更远、更危险的地方。皇位于我,是枷锁,是牵绊。于你,却是施展抱负、实现理想的平台。”

“可是七哥……”王瑾还想说什么。

王珂却摆了摆手,神色陡然变得冷峻:“王瑾,我今日来,不是与你争论谁该坐这个位子。我是在交代后事。”

“后事”二字,让王瑾脸色骤变。

“听我说完。”王珂不容置疑地继续,“皇位,你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你若再推辞……”

他眼神一厉,一字一句道:“明日我便离开煌国,远走他界,此生再不回来。届时,煌国无主,内忧外患再起,你可担得起这责任?”

王瑾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王珂。他从王珂眼中看到了绝对的认真,那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他知道,他这个七哥,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沉默了良久,书房内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终于,王瑾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那最后一丝犹豫和推拒,已被一种沉重的决断取代。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接。”

王珂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如释重负的笑意,虽然很淡:“好。”

他没有再多说关于皇位的话,仿佛那已是翻过的一页。他伸手入怀,取出三样东西,一一摆放在紫檀木书案光滑的桌面上。

第一件,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边缘有细微磨损的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是一个古朴的“暗”字,背面则是一幅微缩的煌国山川地形图,某些地点闪烁着极微弱的光点。令牌本身并无强大气息,却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历史感。

“前朝暗卫令。”王珂手指轻点令牌,“母妃留下的最后倚仗。凭此令,可调动潜伏在煌国乃至周边各国、历经数代更迭却依旧效忠‘云氏遗命’的最后一支暗卫力量。人数不多,至今不足百人,但个个都是死士,精通潜伏、刺杀、情报搜集。首领代号‘影’,你见到令牌,自会现身。这是我在宫中最后的情报底牌,现在交给你。”

王瑾肃然,小心拿起令牌,入手冰凉沉重。

第二件,是一叠厚厚的、以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的卷宗,边缘以银线捆扎。卷宗表面没有任何标记,但王瑾能感受到其中隐隐透出的、令人不安的森冷气息。

“刑天宫在煌国及周边三国(南楚、炎沙、碧海)的已知据点、人员名单、渗透网络、物资输送路线、以及他们可能进行的下一步行动计划评估。”王珂的语气如同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这是我从幽影、血厉、疤脸长老等人的记忆碎片、储物物品以及他们留下的密信中,整理拼凑出来的。不全,也可能有误,但足以让你对这颗毒瘤的根系,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中用朱砂标记的十七处,是已经被我或铁剑门破坏,或确定已废弃的据点。剩余用墨笔标注的二十三处,是仍需高度警惕,甚至可能需要主动清除的目标。如何运用这份情报,何时动手,由你决断。”

王瑾深吸一口气,翻开卷宗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简图映入眼帘,每一个名字,每一处地点,都可能关联着血腥与阴谋。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但同时,也有一种掌握主动权的踏实感。

第三件,则是一个小巧的、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的银色罗盘。罗盘指针并非固定,而是在盘面上无规律地缓缓游动,指针尖端不时闪烁微光。

“这是‘星轨共鸣仪’的简化版,”王珂解释道,“我以北冥宫所获的星象秘术结合混沌龙气粗浅炼制。它无法精确定位,但可以大致感应到方圆千里内,与刑天宫‘噬界之力’或‘虚空气息’同源的能量波动。若都城附近再有刑天宫高阶修士潜入,或出现新的噬界阵法波动,此罗盘会发出警示,指针会指向能量来源的大致方位。留给你,做个预警。”

三样东西,情报、武力、预警,构成了王珂能够移交的全部“遗产”。

王瑾一件件看过,小心收好。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远胜于金山银海,是王珂用命拼杀、用智谋周旋才换来的宝贵资本。

“七哥……”王瑾喉头有些哽咽,“你将这些都给了我,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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