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样本中的父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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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制室比林秀想象中更……正常。

不是她预见的那些场景——没有闪烁的屏幕墙,没有复杂的手术台,没有灌满液体的培养罐。这里更像一个老旧的实验室指挥中心,二十年前的风格:金属办公桌,转椅,白板上用马克笔画着潦草的流程图,咖啡杯里残留着干涸的褐色痕迹。只是所有设备都蒙着灰,只有中央几个屏幕亮着,发出冷白的光。

赵启亮坐在转椅上,背对着门。林秀被押进来时,他没有回头,而是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那些波形林秀认得,和陈晓雨休眠舱的监测图类似,但更杂乱,像无数条蛇纠缠在一起。

“林秀小姐。”赵启亮终于转动椅子,面对她。他和哥哥赵启明很像,但更瘦,颧骨突出,眼镜片后的眼睛有种过度专注的锐利,“欢迎。请坐。”

林秀没坐。她站在房间中央,四个清洁工持枪守在门口。她的目光扫过房间——左侧墙上有个透明观察窗,窗外是另一个房间,里面正是她之前看到的场景:圆柱形容器里的金色液体,连接着休眠舱。休眠舱里躺着的人现在能看清了,是个年轻女性,短发,脸色苍白,身上贴满电极。

“那是谁?”林秀问。

“志愿者。”赵启亮站起身,走到观察窗前,“或者说,牺牲者。为了科学进步,总需要有人走在前面。”

“她同意了吗?”

“她签署了协议。”赵启亮的声音没有波澜,“当然,是在充分了解风险之后。我们很人道。”

林秀盯着那个女性。她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胸口缓慢起伏,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像在做噩梦。“她在梦里。”

“信息接收状态。”赵启亮点头,“原始样本里的信息流太强,直接接触会瞬间烧毁意识。所以我们让她处于可控昏迷,缓慢导入。就像用滴管给沙漠供水,不能一下子倒一桶。”

“你们在读取什么信息?”

“门的结构,那边的存在,信息传输的规律。”赵启亮走回桌前,调出另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着复杂的数学模型,“陈明远打开了门,但他害怕了,退缩了。我哥哥走进了门,但他太激进,被同化了。而我……我在寻找平衡。既要获取知识,又要保持自我。”

他转向林秀,眼神热切:“而你,林小姐,你是关键。你父亲提取的原始样本,和你基因共鸣。你能安全地读取它,理解它,而不被它吞噬。”

“所以我是一根更好的滴管。”林秀说。

“不,你是翻译。”赵启亮纠正,“样本里的信息是加密的,需要正确的‘***’。你父亲的基因就是钥匙之一。”

林秀看向观察窗后的金色液体。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也在微微发光,像有生命般缓缓流动。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感”,像低音鼓的震动,通过地板传到她的脚底,再传到脊椎。

“如果我合作,”她说,“你们会放人吗?所有人。”

“当然。”赵启亮摊手,“我们不是怪物,林小姐。我们只是想推进人类进化。人质只是保险,确保合作顺利进行。”

“我要先见他们。确认他们还活着,健康。”

赵启亮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头:“合理要求。”

他朝一个清洁工示意。几分钟后,侧门打开,几个人被带进来:老吴的妻子和女儿,扳手的弟弟,还有三个林秀不认识的男女。他们都被绑着手,嘴上封着胶带,但看起来没有受伤,只是恐惧。

老吴的女儿看到林秀,眼睛瞪大了,发出呜呜的声音。她大约七八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脸上有泪痕。

林秀的心被揪紧了。她想起自己的童年,想起父亲粗糙的手掌擦去她的眼泪。这些孩子不该在这里,不该看到这些。

“满意了?”赵启亮问。

“释放他们。现在。”

“合作开始后,会逐步释放。”赵启亮微笑,“我们先从小的开始。你验证样本纯度,我们放一个孩子。”

林秀咬紧牙关。她在拖延时间,等沈和老吴那边行动,但赵启亮显然不是傻子。“我要先靠近样本,不用接触,只是观察。”

“可以。”赵启亮做了个“请”的手势。

观察窗旁边的气密门滑开。林秀走进去,四个清洁工紧随其后。这个房间温度更低,空气里有种特殊的味道——不是化学试剂,是某种……干净的味道,像高山雪水,但又带着金属的寒意。

圆柱形容器立在房间中央,两米高,直径一米,由厚重的玻璃或某种透明复合材料制成。金色液体在里面缓慢旋转,像有看不见的手在搅拌。液体中悬浮着细微的颗粒,像宇宙尘埃,闪烁着微光。

休眠舱在容器旁边,年轻女性躺在里面,呼吸平稳,但脑电图显示剧烈的波动。

“她接收信息已经七十二小时。”赵启亮站在观察窗外,通过通讯器说话,“目前稳定,但解码效率很低,只有百分之三。我们需要你的天赋,林小姐。”

林秀走近容器。她的味觉在躁动,即使隔着玻璃,即使隔着屏蔽贴片,信息仍像水汽一样渗透过来。她尝到了——

——父亲的手,戴着橡胶手套,颤抖着操作提取设备。消毒水的味道。金属器械的冰冷。还有恐惧,浓烈的恐惧,像苦胆汁滴在舌根。

——实验室的白炽灯光,刺眼。陈明远的声音在背景里:“建国,稳住。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金色液体从离心机里流出,像融化的蜂蜜,但更粘稠,更……沉重。父亲看着它,眼神复杂。他知道这是什么,知道它可能带来什么,但他还是做了。为了钱?为了孩子的前途?还是为了某种扭曲的责任感?

信息涌来,不是数据,是记忆,是情绪。林秀扶住容器的支架,稳住身体。

“你感觉到了,对吗?”赵启亮的声音里有一丝兴奋,“样本在呼应你。它记得你父亲,记得他的基因印记。”

林秀没回答。她闭上眼睛,让信息流更清晰。父亲的情绪里不仅有恐惧,还有……决心。他在做这件事时,有个明确的目标,不是盲从。但目标是什么?信息碎片太零散,拼凑不起来。

“我要接触它。”她说。

赵启亮沉默了几秒。“直接接触有风险。你的屏蔽贴片——”

“摘掉。”林秀睁开眼睛,“否则我读取不到完整信息。”

清洁工们看向赵启亮。他权衡着,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可以。但只允许指尖接触,不超过三秒。我们会监控你的生命体征,一旦异常,立即中断。”

林秀点头。她伸手,摘掉太阳穴的屏蔽贴片。

瞬间,世界炸开。

不是物理上的爆炸,是信息的海啸。整个房间的历史、每一粒灰尘的来历、每一口呼吸的成分、每个人内心的恐惧和欲望——全部涌入她的意识。她看见清洁工面具下的脸,看见他们曾经的职业、家庭、加入清洁工的原因;她看见赵启亮眼镜上的指纹,看见他昨晚吃的食物,看见他深藏的不安;她看见休眠舱里女性的梦境——扭曲的几何图形,旋转的符号,还有门后的黑暗,在呼唤她。

而这一切,在金色液体面前,都只是背景噪音。

她把手按在容器表面。玻璃冰凉,但液体在另一侧散发出温热。她的指尖透过玻璃,“尝”到了液体的本质——

——不是液体,是信息的高度浓缩态。无数记忆、知识、感知被压缩在这里,像把整座图书馆塞进一滴水。但这不是无序的堆积,是经过编码的,像DNA螺旋,每个片段都有位置,有意义。

而父亲的印记,就在编码的核心。

林秀“看见”了父亲的脸,不是记忆中的,而是此时此刻,在信息流中的投影。他看起来很年轻,比她印象中年轻,眼神清澈,还没有被后来的痛苦折磨。他站在实验室里,对着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我把钥匙藏在三个地方。这里一份,家里一份,还有……在晓雨那里。三把钥匙,需要三把同时转动。但晓雨太纯净,她的钥匙会最先被发现。所以我把家里的那份藏得最深,月季花下,只有秀秀能找到。”

“如果……如果我失败了,如果门开了,记住:不是摧毁,是平衡。门那边的存在不是敌人,是我们自己的倒影。我们害怕的,是我们自己的可能性。”

“秀秀,川川,爸爸爱你们。对不起,把你们卷进来。”

影像消散。林秀眼眶发热,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三把钥匙?不是两把?父亲藏了三份原始样本?

“时间到。”赵启亮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清洁工上前,拉开她的手。林秀踉跄后退,信息洪流退去,留下剧烈的头痛和空虚感。她重新贴上屏蔽贴片,世界恢复“正常”。

“读取到了什么?”赵启亮急切地问。

“样本纯度很高。”林秀说,声音有点哑,“没有被污染。但结构不稳定,如果暴力使用,可能会降解。”

这是真话,但不是全部真相。她没有提及父亲的影像,没有提及三把钥匙。因为如果赵启亮知道还有第三份样本,一定会追问下落。而第三份样本,父亲说“在晓雨那里”——这意味着什么?陈晓雨体内也有原始样本?

“降解速度?”赵启亮追问。

“以现在的储存条件,大约还能维持一个月。”林秀胡乱编了个数字,“之后活性会迅速下降。”

赵启亮皱眉:“一个月……时间够了。我们计划在下周进行第一次完整实验。”他看向林秀,“你的验证通过。按照约定,我们释放一个人质。”

他朝清洁工点头。一个清洁工解开小女孩的束缚,撕掉她嘴上的胶带。小女孩哭出声,朝林秀跑来,但被另一个清洁工拦住。

“送她出去。”赵启亮说,“到地面,放她走。”

小女孩被带走了,哭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林秀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某个地方稍微松了一点。至少救了一个。

“现在,”赵启亮回到控制台前,“我们需要你协助解码。样本里的信息是加密的,我们需要完整的数据,才能安全地打开门。”

“我需要时间。”林秀说,“信息量太大,我需要慢慢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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