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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详细描述:“那天晚上,大少爷亲自押船,运送一批从南边来的紧俏药材,回程正是走的红树湾那条水道。”
“船行至那片水域时,大约是寅时前后(晚上3点到5点)。”
“起初一切正常,只是江上起了风浪,比平日大些,但咱们的船结实,黄大哥他也有二十年的开船经验,都以为不碍事。”
“可就在快要驶出那片水域、接近红树湾码头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先是江面上突然起了浓得化不开的雾,白茫茫一片,连船头的灯都照不出几丈远。”
“紧接着,风雨大作,雷光跟在乌云里乱窜,然后……我们就听到了一阵……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像是女人,又像是小孩,好像从水里传出来,又好像就在耳边。”
“船上的伙计们当时就有些发毛,大少爷让我们稳住加速冲出去。”
“可就在那时,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但又不像礁石……紧接着,大少爷他……他就突然面色发青,直挺挺的倒在了甲板上!”
“等我们手忙脚乱把大少爷抬进船舱,他身上已经冷得像块冰,怎么都暖不过来。”
“我们当时吓坏了,拼了命地往码头赶,快到码头时,大少爷突然又睁开眼,力大无穷,见人就打,我们几个合力才勉强按住……后来他又晕了过去,我们这才赶紧送回府里。”
“出事的那片水域,那里历来有些邪门,叫做“鬼哭坳”,但我们从来都没有遇到过怪事,像大少爷这样的更是闻所未闻
红树湾码头,五十海里外,鬼哭坳……
陆云心中默念这几个关键词,他挥了挥手,“罢了,你们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
“临同,你跟我去一趟红树湾码头,阿福,你留在家里看顾好上下。”
“是,师傅!”,颜临同精神一振,挺胸应道。
不多时,一辆黑色福特轿车驶出了陆家宅院,陆云独自坐在后排,颜临同则坐在副驾驶位。
他腰杆挺得笔直,既是紧张也是兴奋,能跟随师傅外出办事,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轿车驶入云港市的街道,窗外依旧是那副让陆云熟悉到令人麻木的景象。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幌子招牌花花绿绿,人声鼎沸,车马喧哗。
穿西装打领带、夹着公文包的洋行职员步履匆匆,一身短打、扛着货物的苦力汗流浃背。
穿着旗袍、烫着卷发的时髦女郎,与拖着满头散发、眼神麻木的老者擦肩而过。
人力车夫拉着载客的黄包车,在叮当作响的电车旁灵活穿行。
繁华,喧嚣,混杂,光怪陆离。
大夏新国建立三十年了,这座城市,这个国家似乎除了街面上多了些西洋玩意儿,换了个新朝廷名头。
其实骨子里和那个覆灭三十年的胤王朝,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腐败、堕落、灯红酒绿、天灾人祸。
大夏新国底层百姓们挣扎求存,“人吃人”的戏码不过是换了一副更“隐蔽”,更“文明”的面具在上演。
赌场里人声鼎沸,吞没着无数人的家财,烟馆门口飘出那令人作呕、又令人沉迷的甜腻香气,风月场所的霓虹……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熟悉到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不,或许还是有一点不同的。
陆云目光透过车窗,投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悬挂着青璧山河旗。
天青色旗底,寓意着“海晏河清、天下升平”。
旗面正中镶一枚白玉色玉璧,玉璧上浅刻连绵山纹与水纹,玉璧两侧各垂一束金黄稻穗。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大夏新国燕京市里,再也没有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取而代之的是燕京总统府里,那位时而高喊“文明自由”、被各方势力拉扯得焦头烂额的“大总统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