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匿名票源疑,设局查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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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秋蹲在晒谷场边上,手指头抠着石缝里的草籽,一粒一粒往布兜里装。昨晚上那场闹腾劲儿过去才几个钟头,场上还留着煤油灯熏过的黑印子,几根钉子歪在木桩上,是她爹昨儿钉“借粮登记处”牌子时多出来的。她瞅着那块新木板,墨笔字被夜露打湿了一点,边角晕开些,可“林清秋”三个字还是清清楚楚。

风从东头吹过来,带着点潮气。她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薄了,月亮早溜了,天边泛出鱼肚白。再过一个钟头,鸡该叫了。她没急着回家,反倒在这儿磨蹭——心里头有事,压得她眼皮沉,脚底也沉。

昨晚上人散了以后,她把仓库门锁好,顺手摸了摸借据本,王婶揣走了,说替她保管。她信王婶,可这事没完。李翠花是跳出来的锣,敲得响,可背后拉锤的,未必是她。那张冒出来的纸条,写的是“十月十七,大雨倾盆,粮价涨五成”,字是老刘头的范本,可谁撕的?谁传的?为啥偏挑这个时候?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贴在大队部的那张错稿,明摆着是笔误,可有人拿它当令箭,煽动供销社抢购,这不是巧合。村里能认字的人不多,能抄下整句话的更少,还能赶在她前头嚷嚷出去——这人不光盯着她,还有心机。

她正想着,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踩在炉灰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她没抬头,听得出是谁。

沈卫国穿着六五式军装,肩章齐整,军帽檐压得低,走路带风,可到了她跟前,脚步就慢了半拍。他站定,没说话,只把手里的搪瓷缸递过来。

“热水。”他说。

她接过,缸子烫手,盖子没拧紧,热气直往上冒。她揭开喝了一口,是淡茶,没糖,可暖胃。

“还没回去?”他问。

“嗯。”她应了一声,“睡不着。”

他点点头,在她旁边那块石头上坐下。石头矮,他腿长,膝盖高高支起,腰背却挺得直。他摘了军帽,放在膝盖上,露出短发茬,一根白头发混在里面,不细看瞧不见。

“王婶跟我说了。”他声音低,“你昨晚上做得对。”

她扯了扯嘴角:“我也怕做错。可不开仓,谣言越传越邪;开了,又怕真有人赖账。”

“不会。”他说,“你爹是篾匠,手艺人讲信誉;你弟读书,将来考大学,谁敢在他面前赖账,不怕他记一辈子?”

她一愣,抬眼看他:“你也听王婶说了?”

“她昨儿巡堤碰见我,顺口提了句。”他顿了顿,“我还查了气象站,十六号晴,十七号无雨,你那张‘错稿’确实不是预报。”

她心里一松。他知道不是她故意放消息,这就够了。

“可有人想让你背锅。”他接着说,语气平,可话重,“那张纸,是从孩子作业本上撕的。李翠花儿子在小学念三年级,老刘头教写字,每周发一张范本。前天那一张,写着‘大雨’‘涨价’的,没收回,今早老刘头发现少了。”

林清秋眉头皱起来:“她儿子不懂事,撕了玩?”

“不一定。”沈卫国摇头,“周麻子前天下午在小学门口晃过,手里拎着半瓶酒,说是去寻老刘头借火柴。”

她猛地抬头:“他认字?”

“认得不多,但‘粮价’‘大雨’这种字,他写过举报信,熟。”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可意思都明白了:这张纸,八成是周麻子从孩子本子上偷撕下来,再匿名传出去,借李翠花的嘴放大动静,把她推到风口浪尖。

“他图啥?”她低声问。

“搞臭你名声。”沈卫国说,“你上回抢收麦子,得工分奖,大队要树你当典型。他嫉恨。”

林清秋哼了一声:“他一个游手好闲的,凭啥我不能当典型?”

“你还帮赵奶奶、张寡妇,他偷集体红薯被你撞见过一回,记仇。”沈卫国说得平静,可眼神冷下来,“这种人,阴着呢。光靠嘴说不清,得让他自己露马脚。”

她转头看他:“你有法子?”

他从军装内袋掏出一张纸,折得方正,递给她。

她接过来打开——是一张新的“天气与物价清单”,和她每天凌晨四点看到的一模一样,连格式都一致:左边是天气,右边是物价变动,字迹工整,日期标着“十月十八”。

“你哪来的?”她惊住。

“抄的。”他说,“昨儿你贴错那张,我顺手记下了格式。今早我去气象站,问了值班员,结合近期数据,拟了一份假的。”

她瞪大眼:“假的?”

“嗯。”他点头,“写了‘十月十八,暴雨预警,盐价翻倍’。只印了一份,用油墨刻的蜡纸,仿大队部通知的样式,今早会出现在公告栏后头的废纸篓里。”

她脑子转得飞快:“你是说……他会去捡?”

“他天天蹲大队部,看有没有对你不利的消息。”沈卫国说,“他要是真盯你,一定会找线索。那张纸看着像内部流出,他拿去传,就能坐实你‘持续掌握内幕’的罪名。”

她明白了:“等他动手,我们就能抓现行。”

“对。”他合上军帽,重新戴上,“我在公告栏对面的库房顶上安排了人,政委亲自盯着。只要有人翻墙、掏纸、抄内容,立刻拿下。”

她忍不住笑了:“你还真下本钱。”

“你不值得?”他看了她一眼,眼神认真。

她脸一热,低头抠缸子盖上的锈点,没接话。

两人静了一会儿,天更亮了,村道上有驴车轱辘声,谁家孩子喊娘要穿鞋。沈卫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今天别去大队部。”他说,“装作不知道,照常干活。等消息。”

“那你呢?”

“我在岗哨盯着。”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要是真是他,你打算咋办?”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抬头看他:“送他去派出所,让大队书记查他这些年偷的公粮、占的工分。我不怕他闹,就怕他藏得太深。”

他点点头,嘴角 чуть扬了下,算笑了:“行。等你好消息。”

说完,他大步走了,军靴踩地,声音干脆。

林清秋没急着回家,反倒绕去了仓库。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拉开一条缝。她伸手进去,摸到角落那个旧饼干盒——里面是她每晚抄完清单后烧掉的草稿纸灰,她舍不得全扔,留了点底,万一哪天要用。

她把沈卫国给的那张假清单叠好,塞进怀里,转身往家里走。

爹还没起,屋里静悄悄的,灶台冷着,水缸满的,是她昨晚上睡前挑的。她轻轻推开自己屋门,炕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底下鼓囊囊的——她伸手一摸,是个煮鸡蛋,还温乎。

她鼻子一酸,没动,轻轻把被子盖好,出来关上门。

她在院子里站了会儿,听见隔壁李翠花家狗叫,接着是她骂孩子的声:“兔崽子!作业本又丢了?找不着老子抽你!”

她嘴角一勾,心说:找到了,被人撕了。

她转身进屋,从箱底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换上,又梳了辫子,拿粗布绳扎紧。镜子里的人,脸有点糙,眼角有熬夜的暗影,可眼神亮。

她拎起扁担和两只空筐,往自留地走。路过晒谷场时,特意绕到大队部门口。公告栏上贴着几张通知:秋收评比名单、赤脚医生值班表、民兵训练安排。最底下一张,是她昨儿贴的“天气提醒”残角,已经被撕去大半,只剩“十七号”三个字,孤零零挂着。

她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地里玉米快熟了,叶子黄了边,她蹲下扒拉几根,假装检查虫害。其实她根本不在意虫,她在等。

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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