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无米锅难炊,破罐藏希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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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秋是被锅铲刮锅底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天已经大亮,炕头暖烘烘的,外头太阳照得窗纸发白。屋里静得很,只有灶间传来“嚓——嚓——”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用铁器刮什么硬东西。她皱了皱眉,翻身坐起来,麻花辫松了一截,随手一拢,趿上布鞋就往灶房走。

推开门,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林满仓正蹲在灶前,手里捏着把旧锅铲,一下一下地从空锅里往外刮黑渣。那锅底干得冒烟,连点油星都没有,铲子刮在铁皮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老头子眉头拧成个疙瘩,手劲不小,可刮了半天,也就攒出指甲盖那么点黑末子。

“爹。”林清秋走近,“咋了?”

林满仓没抬头,只把锅铲往灶台一撂:“没米了。”

两个字,平平常常,可听着却像砸在砖地上,硬邦邦的。

林清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昨儿记得家里还有小半缸米,虽说不多,撑个三四天总够的。她走到米缸前掀开盖子一看——空的。缸底只剩一层薄灰,连粒完整的米都找不着。

“昨儿不是还剩些?”她问。

“昨儿你睡下后,我熬了碗稀的。”林满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弟来信说月底要交书本钱,我寻思省一口是一口。”

林清秋没说话。小虎在县城读书不容易,家里能省的地方就得省。可这省到断粮的地步,也太悬了。

她转身去翻柜子,又拉开抽屉,想找点能垫肚子的东西。柜子里有半袋面粉,是上个月换工分得的,一直舍不得动;抽屉里躺着几块红薯干,咬一口牙碜得慌。她又去厨房角落摸那个破陶罐——那是以前装盐用的,后来盐买多了,换了大缸,这罐子就闲置了,歪在墙根底下积了层灰。

她弯腰拎起罐子,晃了晃,听见里头有动静。

“还有?”林满仓也看见了。

林清秋没应声,吹掉罐口的灰,伸手进去掏。指尖触到一团粗糙的东西,她慢慢往外拽——是半袋红薯,用旧布包着,塞得严严实实。红薯不大,个个皱巴巴的,表皮发蔫,有的还带着土腥味,但好歹是囫囵的。

“哪来的?”林满仓凑过来。

“不知道。”林清秋摇头,“可能是娘留下的吧。”

林满仓沉默了。他接过那袋红薯,沉甸甸的,掂了两下,低声说:“你娘那会儿,总怕我们饿着,东藏一点西掖一点。有一回下雨,她半夜爬起来把红薯埋灶灰里,怕发芽。”

林清秋看着那袋红薯,忽然鼻子有点酸。她赶紧低头咳嗽两声,掩饰过去。

“还能吃吗?”她问。

“削削就行。”林满仓已经往锅边走,“烂的地方挖掉,剩下的煮熟喂猪都不亏。”

“别喂猪。”林清秋拦住他,“留着人吃。”

林满仓看了她一眼:“你不嫌弃?”

“咋嫌弃?”她笑,“我昨儿还在供销社扛十斤玉米面呢,这点苦算啥。”

林满仓没再说啥,把红薯倒进盆里,拎出去用水冲。林清秋跟出来,蹲在他旁边帮忙洗。水冰凉,泡得手指发红。她一边搓泥一边说:“明儿我去公社再换点粮。”

“工分不够。”林满仓头也不抬,“上个月结清了,这个月还没挣。”

“那就拿东西换。”

“拿啥?”

“红糖。”林清秋擦了擦手,“我囤了四斤,匀出一斤,能换不少粗粮。”

林满仓手一顿:“那可是你留着应急的。”

“应急也是为了活命。”她咧嘴一笑,“现在不就用上了?”

林满仓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说:“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嗯?”

“以前你爹病一场,你哭着求王婶借半升米。”

林清秋低头搓红薯,没接话。原身的事她知道一些,村里人都传她是“退婚女”,软弱、命苦、见人低头。可她不是那个林清秋了。熬夜加班都能扛下来,这点穷日子,不至于把她压垮。

“人总得想办法。”她说。

林满仓没再问,继续刷红薯。父女俩默默干活,水声哗啦,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晌午时,锅里终于飘出香味。

林满仓把红薯煮了大半,切成块,混着那点面粉搅成糊糊,又加了把野菜,熬成一锅稠粥。颜色不好看,灰绿带黄,可热气腾腾的,闻着倒香。

林清秋盛了一碗,吹着气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味道谈不上好,野菜涩,红薯甜中带土味,面粉没过筛,颗粒扎嘴。可她一口接一口,吃得干净利落。

“你还行?”林满仓看她吃相。

“行啊。”她抹了把嘴,“比公司楼下那家快餐强多了。”

“啥?”

“没啥。”她摆摆手,“就是说,这饭顶饿。”

林满仓点点头,自己也吃起来。两人对坐,一碗粥见底,谁都没说话。

吃完,林清秋主动收拾碗筷,端去井边冲洗。她蹲在石沿上刷锅,忽然听见屋里“咚”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她赶紧跑回去,只见林满仓扶着门框站着,脸色发白,左手撑着腰,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咋了爹?”她冲上去扶他。

“没事。”林满仓摆手,“闪了腰。”

“闪了?”林清秋不信,“你什么时候弄的?”

“早上搬麦子。”他咬着牙,“没当回事。”

林清秋心里一紧。昨天她提醒过要抢收,今早爷俩一起去了麦田,一忙就是半天。林满仓年纪大了,又是篾匠,常年弯腰编竹器,腰本就不好,这一累,肯定出问题。

“躺下。”她不由分说把他按到炕上,“别动。”

林满仓想挣扎:“还有活……”

“活明天再干!”她声音高了,“你倒下了,我一个人咋办?”

林满仓一愣,终于不动了。

林清秋翻箱倒柜找膏药。家里穷,没买过跌打药,只有一张去年冬贴过的狗皮膏药,早就干巴了。她只好用热水浸湿毛巾,叠成方块敷在他腰上。热气一蒸,林满仓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舒服点没?”她问。

“嗯。”

“明儿我不去公社了。”

“不行。”林满仓睁眼,“粮不能拖。”

“那你也不能硬撑。”她坐在炕沿,“这样,我今儿下午就把红糖拿去换粮,顺便请王婶帮忙盯着点供销社的价。”

林满仓想了想,点头:“行。但别换太多,留点底。”

“知道。”她笑,“我又不是乱来的人。”

林满仓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说:“你娘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该多高兴。”

林清秋手一顿。

她没应声,低头整理膏药布。

屋外风轻轻吹,窗纸沙沙响。

过了会儿,林清秋站起来:“我去做个饼。”

“干啥?”

“给你垫着药吃。”她已经往灶房走,“空肚子贴膏药,伤胃。”

她和面,擀饼,撒点盐,锅里没油,就用筷子蘸水抹一圈防粘。饼烙在铁锅上,慢慢鼓起,边缘焦黄。她翻了个面,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林满仓拄着拐杖蹭到门口看:“这么香?”

“当然。”她得意,“我可是连外卖软件都会抢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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