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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宁见他神色平静,并无压抑惶恐,心中稍安,同时又暗自感叹,此人定力非凡。
略微犹豫一下,又缓缓开口。
“我的身份在司内知晓者极少,廖千户、程旗正或许隐约知情,但也未曾点破,我入镇妖司,自有我的缘由,绝非是为了享受特权,或游戏人间,今夜迫不得已暴露,实非所愿。”
随即再次看向陈木,目光异常认真。
“陈木,此事可否请你为我保密?莫要对他人提及,我还想以普通镇妖卒的身份在这里待下去。”
陈木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可。”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追问,也没有任何保证的赘言,沈素宁心中一块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随即又迅速隐去。
“多谢,只是姜玉衡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今夜他虽表面服软,心中必然记恨,他出身北地姜家,在司里也算经营了些人脉,尤其与甲队秦铮走得颇近,你日后还要留心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陈木应了一声,表示了解。
姜玉衡的怨恨,他并不放在心上,若对方真敢前来寻衅,他不介意让对方真正体会一下实力的差距。
毕竟在绝对力量面前,所谓心计、背景往往不堪一击,他倒是更在意自身修为突破后的稳固,以及如何尽快获取更多寿元。
焚天妖王的阴影如同悬顶之剑,催促着他不断变强。
沈素宁见他如此神态,知他心中有数,便也不再赘言,抬头看了看天色,月已西斜,夜色愈发深沉。
“时候不早了,明日或许还有安排,早些休息吧。”
说罢,她便提起灯笼,微微颔首示意,转身离去。
回到营房,鲁大川睡得四仰八叉,冯青呼吸均匀,凌小宁在梦中嘟囔着什么,追风守在门口,警觉地抬起头,看到是陈木,又安心地趴了回去。
一切都与离开时无异,无人知晓方才校场角落发生的激烈冲突,以及沈素宁那惊人的身份。
沈素宁的身份曝光,虽然让他有些意外,但也并未掀起太大波澜,皇亲国戚也罢,首辅之女也好,在这种妖魔横行,武力为尊的世道,终究依靠的是自身实力,她的维护之情,自己记下了,但也仅此而已。
……
翌日清晨,天色还未大亮,校场上便传来急促脚步声与甲胄摩擦声,还夹着几声尖锐的集合钟声。
“铛!铛!铛!”
鲁大川一个激灵从铺上弹起来,一看天色,嘴里不由的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才几时,天还没亮透!”
冯青早已利落起身,快速将铁弓和箭囊背好,凌小宁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套上衣服,跟着众人往外跑,陈木动作最快,早已立于门外,目光投向校场方向。
校场之上灯火通明,数十支火把在清晨薄雾中映出一片橘红。
人影憧憧,气氛肃杀,两支人马已然集结完毕,约二十余人,个个气息沉凝,动作迅捷,身着统一官服,外罩简易皮甲,显然是早已整装待发。
带队之人是一名身形高瘦、面容冷峻的中年汉子,身着整齐官服,腰间悬着一柄细长弯刀,负手立于队前,扫视着迅速从各营房涌出的其他缉妖卒,最终停留在匆匆赶到的丙队众人身上。
“是张总旗,大早晨这么折腾,怕是出了什么事。”